孤独感如同冰冷的雾气，将他包裹。没有朋友，缺乏有效的交流，他像一个透明的异类，徘徊在这个高效运转的机器边缘。

“我真的……不行吗？”深夜，他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荣获大奖的高光时刻似乎已经很遥远，现实的冰冷让他清醒。

他意识到，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既然复杂的省情一时难以吃透，那就从自己最熟悉、也最容易引发共情的领域入手——教育。

他决定用最原始，也最考验耐心和运气的方法——扫街。每天，他背着包，游荡在江州市的大街小巷，重点走访各个中学周边，与接送孩子的家长闲聊，与小摊贩攀谈，混入家长论坛的线下聚会，试图从最基层的脉搏中，捕捉异常的信号。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收获甚微。他听着家长们抱怨学区房价格、吐槽课外班费用、担忧孩子压力，大多是普遍性的教育焦虑，并未发现特别值得深挖的线索。挫败感与日俱增。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林青在一所知名的“省级示范性高中”——江州一中附近的一家小茶馆歇脚。隔壁桌，几位看起来像是学校教职工的中年男女正在喝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抱怨。

“……这次‘示范校’复评，又来一堆检查的，材料都快堆成山了。”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揉着太阳穴。

“可不是嘛，光是准备那些‘特色课程’的展示环节，就折腾掉半条命。”一位女老师附和道，随即压低声音，“关键是，有些‘特色’，还不是为了应付检查临时……”

她话没说完，被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同事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另一桌两个看似是仪器供应商的人交谈声稍微大了些：

“……一中这次复评，实验室设备这块是重点，必须用我们指定的那款，价格是高了点，但……你懂的，流程要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