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说,祁厅长!” 沙瑞金适时地鼓励道,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关注,“这是在常委会上,我们需要听取各种分析和可能性。你有什么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都可以大胆地讲出来,仅供大家参考。”
得到沙瑞金的鼓励,祁同伟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基于目前了解的情况,我个人的一个初步的、尚未证实的推想是: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在汉东油气集团的那个房间里,侯亮平与刘新建并非简单的抓捕与被抓捕关系。他们或许在进行某种……谈判,或者说是讨价还价。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也可能是刘新建掌握了某些对侯亮平极其不利的证据试图反制,导致双方条件没有谈拢,谈判破裂。侯亮平见无法达成目的,或者担心刘新建会鱼死网破,于是……向窗外预先埋伏好的枪手,发出了灭口的信号?”
“胡说八道!”
一声带着怒意的轻喝打破了会议室里因祁同伟惊悚猜想而带来的凝重寂静。
众人望去,只见高育良脸色铁青,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祁同伟,那目光中除了严厉的批评,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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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厅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你是在向省委常委会汇报工作,不是在做天马行空的推理小说!你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承担相应的政治责任!”
高育良的震怒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老……高书记!” 祁同伟被高育良的目光刺得心头一凛,差点失口喊出“老师”,他连忙改口,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严谨”,“我刚才已经强调过了,这只是基于现有零星线索的一种个人推想,一种尚未证实的可能性探讨。至于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当然还需要大量扎实的调查工作来最终确定。” 他先为自己留足了退路,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无法反驳的问题:
“但是,高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反过来也要思考一个问题: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又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五十万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去如此大张旗鼓地栽赃陷害一位省检察院的反贪局长呢?这背后的动机和风险,是不是也同样值得我们深思?”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了质疑者。
“祁厅长,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省检察院检察长纪昌明缓缓开口,他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却保持着克制,“侯亮平同志在调来汉东之前,长期在最高检工作,他的工作关系、社会关系主要都在燕京。除了正常的探亲休假,他与我们汉东省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什么深入的业务往来和人脉交集。这一点,组织上是清楚的。”
他试图说明侯亮平在汉东根基尚浅,不太可能卷入如此深层的利益纠葛以至于被人灭口。
“不至于完全没有交集吧,季检察长?” 祁同伟似乎早有准备,他换了一个更放松些的坐姿,目光直视纪昌明,语气带着一丝追问的意味,“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企图外逃。第一个得到消息并采取行动的,好像就是侯亮平同志吧?是他直接从燕京,绕过了一系列正常程序,直接将消息通报给了当时我们省反贪局的陈海局长,要求立即对丁义珍实施抓捕!”
他旧事重提,一下子戳中了一个敏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