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坐在特制的椅子上，面对着一字排开的专案组工作人员。

主审的是一名年轻但眼神锐利的纪委干部，旁边坐着负责记录的人员，而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则坐在侧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观察着田国富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田国富同志，”年轻的主审人员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压力，“请你回忆并如实陈述：关于侯亮平同志找你谈离职一事，具体的时间、地点、以及谈话的具体内容。请尽可能详细。”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手指轻轻敲着额头：“时间嘛……我想想啊……这阵子事情多，有点记不清了……”

“田国富同志……”主审人员见他拖延，语气加重了一些。

“哎，你这个年轻人，急什么？”田国富立刻打断，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倚老卖老的倨傲，“你们程书记不是说了嘛，时间多的是，让我们‘慢慢聊’。”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种事情，得容我好好想想，仔细想想。你这么催，万一我想错了、记混了，对调查也不利，对不对？”

他试图用程度的“慢慢聊”来堵对方的嘴，尽可能拖延，为自己争取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时间。

“田国富同志，”主审人员不为所动，声音更加严肃，“请你端正态度，认真回答问题。是想不起来，还是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他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质疑。

田国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盯着年轻的主审：“你这个小同志，是什么态度？啊？我现在告诉你，我田国富，依然是汉东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按照组织程序和规矩，你这个级别的同志，有没有资格这样质问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审问我？你还不够格！”

小主，

他试图用级别和职务来压人，扰乱审讯节奏，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肖钢玉笑呵呵地开口了，他搓了搓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田书记，火气不用这么大嘛。都是同志，革命同志嘛！我们也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情况。来来来，喝口水，消消气。”

他示意记录员给田国富面前的杯子添了点水。

田国富狐疑地看了肖钢玉一眼，觉得这人面熟，仔细打量了一下，恍然道：“哦——我看着你眼熟。你是……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肖钢玉，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高育良老师的学生？”

“是啊，是啊！”肖钢玉笑着点头，毫不避讳，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意思，“田书记好记性！不过现在不是副检察长了，托组织的福，刚提了常务副检察长，主持日常工作。嘿嘿，让田书记见笑了。”

“常务了？这么快？”田国富愣了一下，这个消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之前的“安排”，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陈海，作为让他推动侯亮平离职的交换条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