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亲口去劝自己的兄弟“主动”放弃奋斗多年才得来的职位,甚至可能是政治生命,他如何开得了口?
尤其是,他知道候亮平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又背负了多少。
所以,他一直拖着,犹豫着,试图在夹缝中寻找转机,或者期待事情能有别的变化。直到今天上午,常委会上沙瑞金不惜动用“一票否决权”,强行通过了钟小艾的任命决议。
木已成舟,压力骤增,田国富那边催得更紧,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避了。
“猴子,”陈海换回了更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但语气却更加沉重,“你调来汉东也快两年了吧?小艾……她可能也觉得,夫妻长期两地分居,终究不是个办法。所以……她想调来汉东,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试图给钟小艾的调动找一个看似合理的、人情味的解释。
“呵呵……” 候亮平发出两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讥诮,“陈海,你觉得这话,你自己信吗?前一段时间,她还在跟我闹离婚,闹得不可开交,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现在,突然就‘觉得两地分居不是办法’了?要调来汉东‘团聚’?这种理由,哄三岁小孩呢?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候亮平,一个字都不!”
陈海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也无法说服此刻异常敏感和清醒的候亮平。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话题引向更现实、更无法回避的层面:“猴子,你也知道,按照中央的部署,监察体制改革已经完成,省监委已经正式组建并运行。按照要求,**省纪委副书记原则上不能再兼任省监委主任**了。我这个副书记,就不能再兼着主任的职务了。”
“所以呢?” 候亮平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个省监委主任的职位空出来了,然后……**由钟小艾来接任**?是这样吗,陈主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讽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陈海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今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关于钟小艾同志担任省监察委员会主任的任命。”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陈海这里得到确认,候亮平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同时,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双眼微微发亮,但那不是喜悦的光芒,而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光。
“明白了。” 候亮平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所以,根据干部任职回避制度,我这个省监委主任的丈夫,肯定不能再在省监委工作了,对吧?那么,陈主任,组织上……或者说,田书记他们,下一步打算把我调去哪儿**?是省检察院,还是司法厅?或者,某个清闲的参事室、研究室?”
他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甚至略带调侃的姿态,仿佛已经做好了被发配到边缘部门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