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知产顾问——专利证书里的年轮

林夏望着玩具厂的方向,王厂长的背影在晨光里晃得厉害。他想起刚入行那年,跟着师傅做一起发明专利侵权案,被告是家小化肥厂,厂长把全部家当都投在了生产线里。原告的专利其实是抢注的,师傅硬生生从浩如烟海的文献里找到篇国外的旧论文,证明涉案技术早已公开,帮被告赢了官司。

“知识产权保护的是创新,不是垄断。”林夏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摩挲,“我们是知产顾问,不是专利流氓的帮凶。”

上午十点十七分,律所的传真机吐出张来自中院的应诉通知书。被诉方是家生物科技公司,涉嫌侵犯“一种治疗糖尿病的中药组合物”发明专利权,原告是位退休教授,索赔金额高达两千万。法定代表人栏的名字让林夏愣住了——苏蔓,这是他大学时的恋人,当年因为他总熬夜改文件分的手,现在是这家公司的研发总监。

应诉通知书的附件里,有几张苏蔓签字的实验记录,字迹娟秀,和大学时在图书馆借的书上签的名字如出一辙。林夏的喉结动了动,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蔓”的号码,通话记录停留在五年前——她出国深造时给他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说“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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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这家公司的专利是你代理申请的吗?”小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张主任说,如果是我们的客户,要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林夏摇了摇头。他从没接过苏蔓公司的业务,当年她回国创业时联系过他,说要做“老百姓用得起的好药”,他以“避免利益冲突”为由推荐了其他律所。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就该多问几句。

“我去趟生物公司。”林夏抓起公文包,里面的《专利法》被翻得卷了边,“你把原告专利的同族文献查一下,特别是美国和欧洲的申请情况。”

生物公司的实验室里飘着股中药味。苏蔓穿着白大褂,正在指导研究员做实验,发梢别着支钢笔,和大学时在课堂上做笔记的样子重合在一起。看见林夏,她手里的移液枪“啪”地掉在实验台上,蓝色的液体溅在白大褂上,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好久不见。”苏蔓的声音很轻,指尖在实验台边缘蹭了蹭,“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林夏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专利证书,其中一项就是被诉的中药组合物专利。证书上的发明人栏里,除了苏蔓,还有个熟悉的名字——他们大学时的导师,去年刚去世。

“老师的研究笔记,您还留着吗?”林夏的声音有点发紧,“原告专利的核心配方,其实是老师退休前的未公开成果。”

苏蔓的眼圈红了:“老师临终前把笔记交给我,说‘这方子能救很多人’。我们花了三年做临床试验,刚投入生产就被起诉……”她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笔记本,封面印着大学的校徽,“这是老师的原始记录,比原告的申请日早了五年。”

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是他们三个人在实验室的合影,老师站在中间,笑得一脸慈祥。照片背面有老师的字迹:“科研的意义,是造福患者,不是囤积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