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超市开始播放闭店提示音。林夏整理收银台时，发现角落里躺着枚五角硬币，大概是谁结账时掉的。她把硬币放进抽屉里的铁盒——里面已经攒了三十多枚零散的硬币，都是顾客落下的，等攒够五十块，她打算捐给门口的流浪猫救助站，上周她还看见三只小猫在垃圾桶旁边发抖。

“小夏，帮我看下柜台，我去趟仓库。”张姐抓起外套就往后面跑，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我儿子老师又打电话，说他作业没写完。”

张姐走后，进来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老人的背驼得像座桥，手里的布袋子里装着两颗白菜，叶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姑娘，能帮我称下吗？”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刚才在蔬菜区没找到称，我眼神不好。”

林夏接过白菜时，发现老人的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手表，表盘的玻璃裂了道缝，指针却还在稳稳地走。她想起自己的爷爷，也是这样戴着块旧手表，每次来超市都要问她几点下班，说“等你下班，爷爷带你去吃馄饨”。可去年冬天，老人没能等到她下班，就静静地走了，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修过三次的手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爷，两颗白菜一共五块三。”林夏把找零的硬币放在老人手心里，特意把棱角磨圆的那枚五角放在最上面，“您慢走，外面天黑路滑。”

老人颤巍巍地接过袋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塞给她：“自家树上结的，甜着呢。”他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像落满了星星，“我家老婆子说，总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苹果还带着体温，林夏咬了口，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她想起上周老人来买盐，差五毛钱，是她垫上的，当时张姐还说：“你总这样垫钱，工资都不够贴的。”可此刻嘴里的甜味，比任何工资都让人踏实。

闭店前的最后十分钟，进来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皮鞋上沾着酒渍，手里拿着罐咖啡，结账时差点把钱包掉在地上。“能帮我加热下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刚跟客户喝完酒，还要回公司加班。”

林夏把咖啡放进微波炉时，看到男人手机屏保是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小男孩举着张满分试卷，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想起自己的爸爸，也是这样经常加班到深夜，每次回来都带着酒气，却总会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她，说“爸爸今天又签了个大单”。

男人拿着热好的咖啡匆匆离开时，掉了张名片在地上。林夏捡起来看，上面印着“市场部经理 李强”，名字旁边的手机号被咖啡渍糊了个数字。她把名片放进失物招领盒，里面已经有二十多张身份证、七部手机和无数张会员卡，上周还有个小姑娘专门送来面锦旗，感谢她捡到了妈妈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