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阿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轻轻将阿涟放平,用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破旧衣物将她紧紧裹住。然后,他起身,从炕席下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柄一尺来长、通体黝黑的铁尺。
铁尺无刃,入手冰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难以察觉的划痕。这是他曾作为“尺水”的象征,也是他如今唯一保留的、与过去有关的东西。他本想永远将其埋藏,但现在……
他将铁尺揣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茅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清水巷的夜晚并不宁静,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他目标明确,向着巷子深处那间即使在夜晚也透出微弱灯光的铺子走去——“陈氏杂货”。
这间铺子门面不大,却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是清水巷底层修士和凡人处理杂物、换取急需品的地方。店主陈老头,是个修为低微、见钱眼开的老修士。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药材、金属和霉味混合的怪气。陈老头正就着油灯,擦拭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看到江澈进来,耷拉的眼皮抬了抬。
“江小子?这么晚了,有事?”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柄铁尺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柜台上。
黝黑的铁尺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陈老头的目光落在铁尺上,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放下匕首,拿起铁尺,仔细摩挲着,感受着那绝非普通凡铁的质地和隐隐透出的、内敛的寒意。
“好东西啊……”陈老头啧啧两声,抬起眼皮看向江澈,“哪来的?”
“家传的。”江澈声音平静,“值多少?”
陈老头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个铜钱。”
江澈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铁尺绝不止这个价,即便它如今只是一件凡铁,其材质也远超这个数。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