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脸色煞白,强作镇定:“你…你胡说什么!我买来治老家的寒症!”
“嘿嘿嘿…”老头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寒症?什么寒症需要动用十万金悬赏的九阴断续草?又是什么寒症,能让宫里的‘夜枭’像疯狗一样,把汴京翻了个底朝天?”他凑近一步,带着腐臭的气息喷在陈墨脸上,“这草…药性至阴至寒,却也霸道绝伦!若无正宗道家的‘引气归元’针法辅佐,贸然服下,寒毒攻心,神仙难救!小哥儿,你主子…知道怎么用吗?”
陈墨如坠冰窟!他只知需要此药,却完全不知其中还有如此凶险的门道!
“你想怎样?”陈墨声音发颤。
“不想怎样。”老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再加这个数!”他再次伸出三根手指,“三千贯!外加…告诉老朽,仁王爷,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和阴山矿坑里挖出来的‘金石头’有关?”
轰!陈墨脑中一片空白!对方不仅知道仁王府,竟还知道矿核!这绝非普通的黑市药贩子!
就在陈墨心神剧震、疤脸大汉目露凶光,小屋气氛骤然紧绷至极限的刹那!
“砰!!!”
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快!快到极致!昏暗的灯光下,只看到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如同惊雷炸裂,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劈向那正欲对陈墨下手的疤脸大汉!
“啊!”疤脸大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下意识格挡的短刃如同朽木般被斩断!刀光余势不减,自他肩颈处斜劈而下!
血光迸溅!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快的影子已经欺近那干瘦老头!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老头的咽喉,将他后面所有阴毒的威胁和贪婪的勒索,都死死地掐断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探入老头怀中,将那装着金玉的布囊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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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效目标:九阴断续草,确认安全。”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正是黄鹄!他如同拎小鸡般扼着翻白眼的老头,目光扫过陈墨怀中紧抱的木盒。
而那持刀斩杀疤脸大汉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顾千帆!他手中狭长的肃政司制式腰刀,血槽里正滴滴答答淌着浓稠的血。
“顾…顾大人!黄统领!”陈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
“走!”顾千帆言简意赅,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大汉和濒死的老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小屋角落的阴影,“此地不宜久留!王府等着药救命!”他一把扯过惊魂未定的陈墨,护在身后,与黄鹄一前一后,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迅速冲出这血腥的魔窟,将鬼市的黑暗与杀机甩在身后。
陈墨紧紧抱着那冰寒的木盒,跟着两人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疾行,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仁王爷,药来了!您千万…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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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府寝殿。
时间仿佛凝固。巨大的铜壶滴漏,那单调的“滴答”声,每一次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赵言的状态已恶化到触目惊心。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无形的烈火上炙烤,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且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龟裂。淡金色的熔液不断从裂痕中渗出,又在体表的高温下迅速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硬壳,覆盖在皮肤之上。他的左臂最为可怖,肿胀发亮,金光刺目,皮肤下的纹路如同熔岩河流般奔涌,手臂的轮廓都似乎有些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连靠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痛苦嘶鸣。
孙院正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浸透了厚重的官袍。他双手稳如磐石,指间捻着一根根细长的金针。每一根金针,都闪烁着幽蓝的寒芒——那是刚从宫内秘库取出的千年寒潭水淬炼而成。他枯瘦的手指在赵言赤裸的上身飞快游走,认穴之准,下针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噗!噗!噗!
金针带着刺骨的寒气,精准无比地刺入**心俞穴**、**神道穴**、**至阳穴**…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抵**命门**!每落一针,针尾都剧烈地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与赵言体内狂暴的矿核之力激烈对抗。针孔周围,瞬间凝结出一圈白霜,但很快又被皮肤下透出的熔金光晕所消融。孙院正眼神专注得可怕,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着古老的针诀,调动毕生修为,强行以金针为媒介,构筑一道寒冰壁垒,守护赵言的心脉中枢!
林绾绾跪在床头,用浸透了冰水的丝帕,一遍遍擦拭着赵言滚烫的额头和不断渗出的淡金色汗液(或者说熔液)。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动作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每一次擦拭,丝帕都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白烟。
孟云卿如同雕塑般立在床尾,双手死死扣住赵言异化的右脚踝。她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脚踝骨骼上传来的、如同金铁般的坚硬触感和灼人的高温。凤袍的袖口已被高温灼得焦黑卷曲。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唯有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孙院正落针的动作和赵言的反应,燃烧着不灭的决绝意志。
“冰魄散!”孙院正一声低喝,声音嘶哑。
侍立一旁的医官立刻将早已研磨成极细粉末、盛在玉碗中的冰魄散递上。孙院正看也不看,抓起一把,运起内力,掌风一送!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白色粉末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均匀地覆盖在赵言那条如同熔炉般的左臂之上!
“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爆发!寒雾升腾!金光狂闪!左臂上覆盖的金色硬壳在冰魄散的极致低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龟裂的皮肤下,淡金色的熔液如同被激怒的岩浆,疯狂地涌动、沸腾!赵言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束缚他的顾千帆、黄鹄等人都被这股陡然爆发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压住!”孟云卿厉声嘶吼,自己也被那股反震之力冲得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就在这寒热交锋、狂暴力量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药来了!!!”
殿外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浑身尘土、脸色惨白的陈墨,抱着那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木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身后,是持刀护卫、眼神凌厉如刀的顾千帆和黄鹄!
孟云卿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孙思邈!”
孙院正猛地转身,一把夺过陈墨手中的木盒!打开!那株通体漆黑、九叶分叉、萦绕着阴寒白气的“九阴断续草”暴露在空气中!寝殿内的温度似乎都瞬间降低了几分!
“捣碎!取汁!快!”孙院正声音带着破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