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皇城司的酷刑并非浪得虚名

“账面‘损耗’(含运输、试验、挥发等):三千二百斤!”

“损耗率:近25%!”

“硝石耗用总量:一万五千斤,实际产出需约一万一千斤,损耗四千斤,损耗率26.7%!”

“特殊油脂耗用:八百斤,实际产出需约五百斤,损耗三百斤,损耗率37.5%!”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如同冰冷的铁锥,凿在每个人心上!25%以上的损耗率?这简直是明抢!

孟云卿(顾先生)放下白垩笔,声音清朗:“此等匪夷所思之损耗率,远超常理!且经初步核查,多数‘损耗’记录,签核人皆为郑元奎或其心腹,核销理由含糊,凭证缺失!此非失察,实为纵容!甚至…同流合污之嫌!”

“噗通!”“噗通!” 又有两名被点名的工部官员承受不住压力,瘫软在地。

“言儿!”赵小川又看向抱着算盘、努力挺直腰板的赵言。

赵言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臣…臣弟在!”

“把你昨夜在郑府账房,如何解开那把‘算盘锁’,又如何发现那些雷火药剂的过程,给诸位爱卿讲讲!”赵小川命令道。

赵言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将昨夜经历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把精巧的算盘锁,以及林绾绾如何通过账目单价规律(125文/两)推断出密码“125”,最终由他拨动算珠解锁的过程。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但其中涉及的账目猫腻、机关算计、以及最终发现危险品的惊险,让殿中群臣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那个憨憨皇子的眼神都变了。

“看到了吗?”赵小川环视死寂的大殿,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朕的‘清风行动’!用最清晰的‘绩效’目标,用最公开的‘公示’方式,用最缜密的‘复式’查账!让那些藏在烂账里的蛀虫,无所遁形!让那些玩弄数字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他猛地一挥袖:“郑元奎罪证确凿,十恶不赦!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工部尚书李纲,严重失职,监管不力,着停职待参!工部军器监,即刻起由皇城司、户部、及‘顾先生’组成联合审计组,入驻彻查!凡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停职,接受审查!朕倒要看看,这工部的‘烂账’里,还藏着多少条毒蛇!”

雷霆旨意,如同风暴席卷朝堂!无人敢置一词!整个垂拱殿,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那几个瘫软官员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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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被点名的官员如同行尸走肉般被皇城司番子带走。其余官员则如同逃出生天,步履匆匆地离开这风暴中心。

赵小川并未回后宫,而是直接来到了垂拱殿附近那间临时的“清风行动”指挥部。孟云卿(已换回常服)、顾千帆、范仲平、以及被特意留下的苏轼(因其正直敢言且与各方势力牵扯不深),还有打着哈欠、腰间毒囊晃悠的林绾绾,都已在此等候。赵言也被留了下来,抱着算盘坐在角落。

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但比朝堂上多了几分务实。

“郑元奎是条大鱼,但绝非终点。”赵小川开门见山,指着桌上摊开的“奎”字暗账,“这上面牵扯的朝中大员,还有几个没动。咸平血案、宫中爆炸的操作者、城外庄园、以及那个神秘的‘大东家’,都还藏在迷雾里。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扫过众人,“如何防止下一个郑元奎出现?如何让这‘清风行动’,不是一阵风,而是能扎下根来的常青树?”

“陛下的意思是…要立规矩?定章程?”范仲平试探着问,他主管汴京府衙,对吏治之弊深有体会。

“不错!”赵小川走到一块新立的空白木板前,拿起炭笔,“朕要设立一个专门的、独立的衙门!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肃政廉访司’!简称‘廉访司’!”

“廉访司?”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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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职责核心有三!”赵小川在木板上写下:

“其一,**独立审计**:专职核查各部、各州府钱粮赋税、工程营造、物资调配等账目!采用复式记账标准,建立统一账目格式和审计流程!任何账目,必须经得起‘借贷平衡’的检验!”

“其二,**风闻奏事,主动巡察**:不限于有人举报,可主动对任何官员、任何衙门进行廉政巡察!重点盯防‘绩效异常’(如超高损耗、超常盈利)、‘行为异常’(如突然暴富、频繁与商人往来)!”

“其三,**廉政档案与公示**:建立官员廉政档案,记录其任职期间审计结果、巡察评价!重大审计结果及贪腐案件,在特定‘公示栏’向民众通报!如同今日早朝的‘绩效看板’!”

这几点构想,融合了现代审计、巡视巡察、官员财产申报公示等制度的雏形,在宋代官场无异于石破天惊!

“独立于六部之外?风闻奏事?向民众公示?”苏轼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陛下,此司权柄过重,恐成众矢之的。且…独立审计,涉及各部核心账目,推行必遇巨大阻力!”

“阻力?”赵小川冷笑,“郑元奎的脑袋就是用来打破阻力的!阻力越大,说明这‘廉访司’越有必要!权柄重?朕就是要给它重权!直接对朕负责!不受任何部院辖制!首任廉访使,朕要选一个铁面无私、不畏权贵、且精通术数之人!”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孟云卿(顾先生)和范仲平。

“陛下圣明!”顾千帆沉声道,“此司若立,确为治本之策。皇城司可全力配合其调查取证。”

“账目格式和审计流程,臣…或可协助‘顾先生’草拟。”范仲平也表态,他主管府衙,对地方账目弊端了解更深。

林绾绾则眨着大眼睛:“皇兄,这廉访司查账的时候,要是遇到那种死硬不开门的,或者账本藏得比郑元奎还深的…能不能申请让本妃带着‘小可爱’们去协助啊?保证效率翻倍!”她拍了拍腰间的毒囊。

赵小川哭笑不得:“弟妹…你的‘小可爱’们,还是留着对付真正的悍匪吧。查账…还是用算盘和脑子比较好。”他看向抱着算盘发呆的赵言,“言儿,你说呢?”

赵言茫然抬头:“啊?算盘?哦…对!算盘好!算盘不会炸…” 他显然还沉浸在雷火药剂的阴影里。

众人一阵莞尔,紧张的气氛稍缓。

孟云卿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廉访司之构想,立意深远。然当务之急,仍需解决眼前之困。郑元奎虽下狱,但其人老奸巨猾,恐难撬开其口。咸平县线索中断,城外庄园尚未有回报。灰袍老道所言‘大东家’,更是虚无缥缈。下一步,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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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汴京城西,一家名为“听雨轩”的普通茶肆二楼雅间。

临窗的位置,坐着那位神秘的灰袍老道。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几碟干果,目光却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向远处依稀可见的皇城轮廓。他慢悠悠地剥着花生,手指却异常稳定。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戴斗笠、做行商打扮的精瘦汉子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对着老道恭敬地躬身行礼:“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