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笔底有魂,谣动八州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812 字 4个月前

他取出范如玉所绣“昭”字丝帕,系于竹杖顶端,迎风而立,高唱《赦令谣》。

歌声凄厉,穿云裂雾。

远处渔民驻足,牧童停步,有人默默捧来黄土,堆成小小坟茔。

而此时,带湖草堂。

辛元嘉凝视手中残纸良久,忽转身步入书房,掀开墙角暗格,取出一本尘封密册——那是他早年任江西安抚使时,亲录的“敌后密报”。

泛黄纸页上赫然一行小字:“静海流吏陈砚声,曾以粪纸传军资图,腊月十七送出,接应者为水寇李九舟。”

这是铁证!此人非但非逆党,反为国冒死传信!

“如玉。”他唤道。

范如玉已明白其意,立即整装。“我亲自走一趟静海。”

三日后,静海荒岗。

一座新碑矗立雪中,青石未雕繁饰,唯正面八字阴刻,笔力千钧:

忠而被罪,天理难容。

碑旁供一碗浊酒,一束野梅。

那方“昭”字丝帕,静静覆于碑顶,在风中轻轻飘动。

消息如潮北返。

八州百姓闻之,纷纷焚香遥祭。

有老母携子跪拜,泣曰:“我儿若在,也该有碑了。”

而在临安宫城深处,孝宗独坐偏殿,手中握着一份抄录的《赦令谣》,反复默念。

忽有内侍禀报:“崔提刑已在宫门外候旨,请求禁谣肃乱。”

孝宗不语,只缓缓起身,走向屏风。

提笔蘸墨,在素绢上一笔一划,写下那首童谣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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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落之际,窗外忽起狂风,吹开殿门,仿佛有无数无形之魂,正列队而入。

他凝视屏风良久,轻声自语:“卿可知,这七十三人中……”第405章 火照幽冥,魂列阶前

夜雨如织,临安皇城外的架阁库静得如同死地。

檐角铜铃不响,连巡更的梆子也断在半途——仿佛天地皆屏息,只待一场罪与罚的终局。

崔文恪跪在宫门之外,青袍沾露,额上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他不知自己已在宫门外立了多久,只觉手中朱笔的重量愈发沉坠,似已化作七十三条冤魂的指骨,根根刺入掌心。

方才殿中那一幕,如刀刻于脑海:孝宗提笔书谣于素绢,墨迹未干,风裂殿门,恍若阴兵列阵而入。

那句“你删其名,是为肃纲纪;朕若默其冤,是为负天下”,字字如锤,凿穿他三十载奉法守律的铁壁。

他踉跄退下时,指尖发麻,竟握不住奏牍。

此刻,提刑司内,周默尘正伏案疾行。

他是崔文恪心腹主簿,一手掌管《赦录》删册的誊改。

眼见事急,唯有毁证方可保全上司清誉。

他取出火折,手微抖,点燃一束松香——这是用来熏驱鼠虫的,今夜却成了焚罪之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