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难行,有人滑倒,立刻被旁人扶起;寒风吹面,无人退后一步。
行至一处缓坡,范如玉见黑鳞正束紧皮甲,牵马欲出。
“你要去哪?”她问。
黑鳞回头,脸上还带着昨夜火烧敌踪的焦痕,眼神却清明如洗。
“我去探路。”他说。
“你不怕死?”
黑鳞笑了下,嘴角扯动,似痛似释然:“若死在踏堤路上,也算葬在宋土。我原是金营死士,杀过汉人,烧过村庄……可自归入统帅麾下,未曾再错杀一人。今朝以命补过,值了。”
说罢翻身上马,率十骑悄然没入晨雾。
堤上,铁蹄不息。
一轮换罢,又一轮接上。
辛弃疾仍立原地,衣甲早已泥污不堪,脸上溅满黄浆,唯有手中红旗始终高举。
周观澜再度测土,铜针微颤,读数竟稳步上升。
他怔怔看着仪器,声音发抖:“土脉……归实了!密度提升近倍!抗压之能,胜过夯锤三日之功!”
辛弃疾抹去脸侧泥水,望向东南方向,低语如谶:“水以力破,我以势合。力散则溃,势聚则存。今日,非人与天斗,乃道与势争。”
话音方落,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白线隐隐浮现——洪峰将至。
就在此时,上游密林之中,李铁头伏于枯藤之后,目光如鹰隼锁定山坳间那座残存的第二道古坝。
火油罐隐现其侧,数名金军死士悄然潜近,为首者手持火把,嘴角狞笑。
三更将近,风向转西。
火光一点,即将燃起。
三更鼓响,天地如墨。
风势已稳,自西而来,卷动林梢如怒涛翻涌。
那座残存的古坝静卧山坳之间,青石斑驳,裂痕纵横,仿佛一头垂死巨兽伏首待焚。
火把微光在密林中忽隐忽现,七名金军死士匍匐前行,手中火种贴近油罐,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引燃这最后的杀机。
然而,他们不知——猎人早已布网。
李铁头伏于枯藤之后,双目炯炯如星。
他并非孤身一人。
二十名宋军弓手潜藏高坡,箭镞皆裹油布,引火待发;十步之外,三架弩炮暗设树后,绳索紧绷,只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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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临行前一语犹在耳畔:“若火起,则以火制火;若人动,则以势压势。不必近战,但断其根。”
就在此刻,一名死士点燃火把,狞笑方起,尚未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