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雪帐听息,心火不熄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516 字 4个月前

开封南五十里,天地一色,唯见苍茫。

夜风如刀,卷着雪粒劈面而来,打得帐篷簌簌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辛弃疾披甲未解,踏雪巡营,足下积雪已没至踝,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千钧。

他刚从城外归来,那场迎降之礼庄重而静默。

百名老吏捧籍出城,声泪俱下,称“非降,乃迎故统”。

百姓自四野涌来,手持残剑旧履,如潮水般匍匐于道旁。

那一刻,山河似在低语,中原血脉终归重续。

然辛弃疾深知,胜不在克城,而在守心。

若大军贸然入城,扰民惊户,纵得地,亦失民心。

于是下令三军后撤十里扎营,炊烟避舍,马不踏田,连将士小解皆须远离民居。

此刻风雪骤急,天地闭塞,营中灯火稀疏,宛如寒星点点。

辛弃疾行至西营第七帐前,忽觉胸口一阵微震——那是他自幼便有的异能,世人谓之“过目不忘”,实则早已化境:心念所动,万象自现。

此刻脑中“星火图”原该映照营中万人呼吸如灯,却骤然黯淡数处,尤以第七帐最甚。

七人气息细若游丝,喉间隐隐有浊音回荡,如腐叶堵井,气进难出。

他驻足雪中,闭目凝神,回溯白日此队士卒入营时的喘息节奏。

彼时已有三人咳声短促,步履虚浮,却被误认为冻伤疲乏。

辛弃疾双目倏睁,寒光凛冽,厉声下令:“拆帐隔离!七人即刻移往东侧空马厩,不得与他人同卧,不得共用衾褥!”

值夜军医孙九针闻讯赶来,裹着破袄,帽檐结冰,闻言一愣:“辛公,不过风寒初起,何至于此?马厩污秽,反伤肺腑!”

辛弃疾不答,只冷冷注视他:“三日后,唯此七人咳血。”

声音不高,却如铁钉入木,不容置疑。

孙九针心头一颤,欲再争辩,却见辛弃疾目光如炬,似已洞穿风雪,直视三日之后。

他终是低头,挥手命人执行。

与此同时,中军帐内,范如玉立于炭盆旁,眉梢凝霜。

她亲率随军妇人数十,正拆解战袍为絮,剪帷帐为褥。

军中冬衣不足,北地暴雪突至,许多士卒仅着单层夹袄,夜半常有人蜷缩发抖,甚至失温昏厥。

她一声令下,将主帅帐中锦褥尽数取出,连自己的狐裘也割作数片,分与病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