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牵引,仿佛心头有人低语:“走。”他猛地抬手,一挥手,全军贴冰匍匐,如狼群悄行,直扑东岗火矢营侧后。
右翼,林小川高擎战旗,踏雪前行。
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如寒星。
他带领千人绕行西滩,忽觉脚下冰层发出细微脆响,尚未反应,旗杆已被冻裂的冰棱崩折!
“哗啦——”
大旗倾颓欲倒。
士卒惊呼未起,林小川已纵身扑上,以断杆猛插冰隙,双臂死死抱住旗杆底座,整个人如钉子般嵌在冰原之上。
风雪狂啸,战旗猎猎作响。
他仰天嘶吼,声穿风雪:“旗在,军在!旗不落河——军魂不灭!”
那一瞬,所有将士胸中热血炸燃。
一名老兵含泪踏旗而过,第二人紧随,第三人……千军万马,踏着那面将倾未倾的战旗,踩碎寒冰,奔涌向前。
中路主力,辛弃疾亲自执剑在前。
五千将士衔枚疾进,脚步整齐如一人,呼吸同频如潮汐。
他们的影子在火光下拉长,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正缓缓爬向北岸。
风雪依旧,但杀机已满盈于天地之间。
南岸火信熊熊燃烧,“辛”字如烙印刻入夜空;北岸敌营尚在梦中,浑然不知死神已渡河三里。
而就在中军大帐之内,完颜突合猛然惊醒。
他本欲饮酒安寝,却忽觉心口一窒,似有万千目光自南方刺来。
他掀帐而出,望向冰河——
只见风雪尽头,黑影幢幢,似有大军隐现。
“不对……”他喃喃,“为何无鼓?无号?无人声?”
话音未落,东岗方向,一声闷响撕破寂静。
紧接着,是战马惊嘶,火焰腾空。
完颜突合瞳孔骤缩:“宋军……何时过的河?!”北岸雪原,风雪愈急,天地如墨。
李铁头伏于东岗背风处,赤奴在其侧前导,二人衣甲皆覆霜雪,几与冰岩同色。
三百精兵分作十队,蛇行潜进,无一人言语,唯闻刀柄轻叩铠甲之声,如心跳节拍,暗合南岸火信鼓点。
赤奴忽抬手,五指张开贴地——这是金军斥候止步暗语。
他低声道:“前方五十步,便是火矢营粮草堆。守卒轮值换防,此刻正饮酒取暖,哨楼空虚。”李铁头点头,眸中寒光一闪,拔出短刃咬于齿间,左手抽出铁蒺藜,右手向后连挥三下——三道黑影立刻分袭左右哨塔与营门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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