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臂还山河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332 字 4个月前

刀锋落下,并非指向任何人——

而是狠狠斩向自己左袖残布!

布帛断裂之声清脆刺耳。

他将那截染血的残布掷于地上,眼神如刃,映着夕阳与火光,深不见底。

晨光未启,天边仅透出一线青灰,湖口大寨已悄然苏醒。

小主,

薄雾如纱,缠绕营帐之间,马蹄轻响,刀鞘微鸣,三千将士默然列阵,肃立校场。

黑巾覆额者俯首垂手,甲胄未整,却无一人交头接耳——昔日随秦猛举旗叛离者,皆自缚双臂以草绳,颈系白帛,静候发落。

寨中火盆余烬尚温,昨夜焚烧伪书的焦痕犹在石阶上蜿蜒如蛇。

那面染血的帅旗已被洗净风干,却仍留一道斜贯旗面的赤痕,仿佛天地裂口的一抹印记。

辛伯仍在帐中昏睡,范如玉彻夜未眠,以银针渡脉、艾火续阳,终使他一线命息不绝。

她倚在帐角小憩,裙裾上血迹斑驳,眉间倦意深重,却仍紧握夫君所赠旧剑——那是辛弃疾少年时佩带的第一柄铁脊短剑,曾断于北地雪原,又由其父亲手重锻。

寨外江流低吼,水汽蒸腾,忽有渔舟破雾而来,舟头一人披蓑戴笠,手中竹竿挑着一盏残灯,灯下悬半块铜牌,刻“庐州巡塘”四字。

守营士卒欲拦,却被其一声长笑震住:“吾非敌探,乃送信人也。”言罢跃岸而行,步履如风,直趋帅台之下。

此时辛弃疾正立于高台边缘,身披素袍未着铠甲,左手空袖随风轻荡。

他凝视着台下列队之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悔恨、或忐忑、或倔强的脸。

秦猛单臂执刀,立于前排最右,肩头包扎粗布渗出血丝,却始终挺直脊梁,不敢仰视。

一阵风来,吹动台上残旗,猎猎作响。

辛弃疾终于抬步向前,靴声沉缓,踏在石阶之上,竟似重锤击鼓,敲在众人心头。

他不开口,亦不责问,只将手中一卷黄帛缓缓展开——那并非圣旨,亦非军令,而是十年前他在建康所书《美芹十论》抄本残页,字迹苍劲,墨香犹存。

他轻轻将书卷置于案上,转身望向东方——

朝霞初裂云层,一抹金光刺破迷雾,洒落在那面血染的战旗之上,宛如燎原之火将燃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