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原亲兵营都头,素与秦猛不睦,近年攀附朝中主和派,暗中勾结陈与义余党,伪造通敌文书,便是出自其手。
眼见局势逆转,再不下手,便永无机会!
“辛弃疾私闯军寨,煽动将士,形同谋逆!”他怒指辛弃疾,“今当斩此乱臣,以清君侧!”
言罢,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劈辛弃疾颈项!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猛然扑出——正是老仆辛伯!
他瘦削身躯如枯木迎风,竟以胸膛撞向刀锋。
利刃贯肩胛而入,鲜血喷涌,溅上高悬的帅旗。
那面曾伴随辛家三代征战的旗帜,霎时染红一片,如朝霞初升。
辛伯踉跄跌倒,却仍撑地不起,怒目圆睁,嘶声道:“你……食秦校尉饭,饮辛公酒……今日刺主,猪狗不如!”
全场哗然!
“杀叛贼!”一声怒吼自老兵口中爆发,随即如潮响应。
数名旧部拔刀而起,直扑雷十七。
后者面色惨白,连连后退,终被按倒在地,刀脱手飞出,砸入尘土。
校场上,唯余喘息与哀鸣交织。
秦猛呆立台上,浑身战栗,眼中泪水滚落。
他望着辛伯倒地之处,望着那染血的帅旗,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文书位置——那里曾是他挣扎求存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却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范如玉已奔至辛伯身边,撕下裙裾为他包扎,可血如泉涌,止不住。
她咬唇含泪,指尖微颤。
辛弃疾扶住老仆身躯,沉默不语。
风拂过他的衣袖,残布轻扬,那是早年战场断裂的左袖,一直未曾更换,如今沾了忠仆之血,更显苍凉。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事不知的老仆,又缓缓抬眼,扫过全场——昔日部属,或跪或立,或泣或怒,皆等他一言决生死。
忽然,他右手探向腰间,抽出佩刀。
寒光乍现,众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