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下还压着张素笺,是孝宗亲笔:若民呼汝,即天命。
范如玉凑过来看,见辛弃疾指腹反复摩挲二字。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去把帅印文书取来。他对亲卫说,重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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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捧着铜匣离开时,辛弃疾走到野艾林边。
他伸手抚过最高的那株野艾,叶片上的晨露落进掌心。
闭目间,星火图在脑中翻涌——原本稀疏的光点正以庐州为中心,朝着四周辐射,像泼在宣纸上的墨,转眼间连成了燎原之势。
次日黎明,望江台。
六十四营的甲胄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却被《美芹十论》的诵读声烫得发热。臣闻事未至而预图,则处之常有余;事既至而后计,则应之常不足......声浪撞着江风往北去,惊起一群寒鸦。
李铁头的快马是在卯时三刻赶到的。
他的马蹄溅起的泥点落在辛弃疾的战靴上,人未下马先喊:庐州西岭!
百姓自发堆柴焚艾,祭告亡亲,呼辛公救我
辛弃疾望着北方,嘴角微微扬起。
他能听见那个老妇的心声,清晰得像在耳边:我儿若在,定要他回江南。
这一战,我们不夺城。他转身对众将说,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战鼓上,只还家。
风突然大了。
野艾林翻涌如绿色的海,浪头卷着《归正录》的墨香、归正牌的铜锈香、还有万千百姓的期盼,朝着北方,浩浩荡荡地去了。
深夜,寒潭别院。
辛弃疾推开竹门时,月光正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桌上摆着两盏茶,一盏飘着野艾香,一盏空着。
他坐进竹椅,望着那空席,闭目轻声:明日,该接你回家了。
夜风卷起窗纸,漏进半句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