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于金人刀下,是死于自家朝堂的腐锈!
百姓私语如潮。
有老妇抹着泪说:怪不得前日里看见几个穿青衫的在杨宅附近晃......有少年攥紧拳头:原来我们骂杨将军叛贼,是骂错了!
街头说书人老周挤在人群里,听得眼眶发热。
当夜他就背着三弦进了茶肆,鼓板一敲,唱词便像泉水般涌出来:一纸遗书破千军,半件血袍定三军。
辛公不战收忠骨,焚诏焚尽天下嗔......曲声飘出茶棚,飘进营寨,士卒们放下酒碗静听,有人用袖口抹脸,有人把佩刀往桌上一磕,震得酒盏跳起来。
杨破虏解下腰间的兵符,铜制的虎符还带着他体温,递到辛弃疾面前:我愿率旧部随你北伐,不求官爵,只求一战雪耻。
辛弃疾没接,反而伸手扶他起来:符不在你手,而在你心。
明日,你我同赴归心祠,祭八营亡魂。
夜渐深,城头那面残旗仍在风里飘。
说书声裹着寒气钻进帐篷,钻进百姓的热炕头,钻进每个记得二字的人心里。
辛弃疾独自走到城外,仰头望星河。
他的金手指突然发烫,脑中那幅星火图上,鄂州的位置竟腾起簇新焰——微弱,却像野地里的艾草,倔强地往北方蔓延。
他对着星空轻轻说:这一路,我们不招兵,只唤魂。
归心祠外的野艾还未返青,可谁都知道,等春风吹过汉水,那里会漫山遍野地绿起来。
新立的忠勇八营碑石已经运到祠前,此刻正覆着油布,静静等着明日的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