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金狗!
城头有老兵抹了把脸,铠甲下的布衫湿了一片。
杨破虏突然弯弓搭箭,弦绷得像要断了:住口!
小主,
箭镞擦着辛弃疾耳边飞过,钉在身后枯槐上,震得老树皮簌簌往下掉。淳熙六年,护粮道三百里。辛弃疾不退半步,他夜宿破庙,梦见夫人煮茶,醒了抱着装茶末的罐子哭。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抖开是半块茶饼,这是当年他藏在粮车里的,说等收了中原,要请夫人喝第一壶新茶。
城垛后传来抽噎声。
杨破虏的手开始发抖,断刀当啷磕在城砖上。
忽有鼓声自内城起,一队甲士拥着锦袍男子冲出来,为首的雷十三腰间挂着金廷虎符,扬声道:杨将军!
朝廷封你为节度使,共诛辛贼!
谁许尔代天命?!杨破虏红着眼冲下谯楼,断刀直指雷十三心口。
雷十三阴恻恻一笑,刀光突然转向——不是刺向杨破虏,而是他的咽喉!
小心!秦猛像只豹子般窜出去,踩着城砖缝往上攀,腰间短刀出鞘时寒光一闪。
雷十三的头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喷出来,溅在杨破虏脸上。
杨破虏踉跄后退,撞在城垛上。
他望着辛弃疾,对方仍立在风里,旧布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眼里没有惧色,只有痛——像十年前他抱着柳氏烧焦的衣袖时,辛帅眼里的痛。
断刀当啷落地,震得他膝盖一弯,踉跄着跪坐在地。
暮色漫过城头,他望着辛弃疾手中的战册,册页被风掀开,露出夹在里面的半块茶饼。
远处传来更鼓,是范如玉混在流民里的暗号。
杨破虏突然想起,柳氏临终前塞给他的布包,还藏在旧宅灶台的夹墙里......
城头血未干,杨破虏跪坐于断刀旁,望着辛弃疾手中灰烬,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