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音不对啊。
等辛弃疾在帅府见到被捆成粽子的探子,那家伙还在发抖:我就想......想偷本《义民录》回去......
你偷不走的。辛弃疾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范如玉道,夫人以一牌,断其耳目。
范如玉拢了拢披风,目光落在帅府外的雪地上——几个百姓正往墙上贴《义民录》抄本,雪花落在墨迹未干的名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
完颜突合的五千骑兵是在第五日杀向汉阳的。
他的玄铁斧砍翻了三个逃兵,血溅在甲胄上,结成暗红的冰。
可当他的马冲上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斧柄掉在地上——
山脚下的官道上,站着几百个百姓。
他们举着火把,火光映得雪野一片通红。
每个人胸前都挂着块铜牌,在火光里闪着暖黄的光。
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的娃,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妇。
他们喊着,哭着,声音像潮水般涌上来:我命在此,头可断,土不可弃!
完颜突合挥斧砍翻最前面的汉子,血溅在铜牌上,把陈阿牛三个字染得更亮。
可下一个百姓立刻扑上来,用身子挡住马腿。
有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抱着他的马脖子哭:我儿也穿这样的金甲......他要是活着,该比将军您还高吧?
他的斧刃悬在半空,突然听见后边传来抽噎声。
回头看时,几个亲兵正蹲在地上,把铜牌贴在脸上哭:我娘在陈留......她要是知道我......
黎明时分,金军退到十里外的山坳。
完颜突合数了数,五千骑兵只剩两千,甲胄扔得满地都是。
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觉得手里的斧柄沉得像座山——那些刻在树上的名字,那些挂在百姓胸前的铜牌,原来比他的斧刃更利。
辛弃疾登汉阳城楼时,晨雾还未散。
他望着金军退去的方向,心镜里忽然漫开幅新的图景:襄阳城头,守将正把文书投进火盆,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有个信使打马南来,腰间的铜铃响得清脆。
传各义军。他转身对身后的将官们道,声音里带着笑,勿攻城,只围村,只护田,只录名——让每一寸土,都有人守;让每一个名,都有人念。
风卷着晨雾掠过城墙,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见有百姓挑着粮担往城门口走,背篓里露出半截黄纸,隐约能看见上边的名字。
汉阳城头,晨雾未散。
辛弃疾立于断墙,见百姓肩挑背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