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东风未动先铸犁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268 字 4个月前

范如玉望着火光里的纸灰,轻声道:“断了旧根,才能立新枝。”

三日后,范如玉带着阿言的快马队出了江州。

她骑在马上,怀里揣着本新制的《抚恤直颁名录》,每一页都写着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应得银数。

到安陆县时,县令站在县衙门口,抱着个铜印直摆手:“没有转运使印信,这银我不敢接!”

阿言翻身下马,将名录往高台上一竖,扯着嗓子喊:“赵大柱,安陆张家村人,战死颍州,抚恤银十两!”台下人群突然炸开,一个白发老妇跌跌撞撞扑上来,指甲抠着高台的砖缝:“我儿名字!我要银子!”范如玉挥了挥手,阿言从马背上取下个木盒,十两纹银“当啷”落在老妇掌心。

县令的脸白得像张纸。

当夜,他跪在帅府送来的信匣前,把那方转运司铜印擦了又擦,随信附上的表章里,“罪臣”二字浸着墨汁,晕开好大一片。

与此同时,李铁头的先锋营到了随州。

他站在田埂上,望着荒草丛里半埋的犁耙,又看看不远处持械守田的农夫——他们手里的锄头都磨得发亮,显然常用来当武器。

“去,把甲胄卸了。”他对亲兵说,“换身粗布短打,借老乡的牛。”

三日里,先锋营的兵丁们跟着老农学扶犁,晒得黝黑的脊背淌着汗,把二十亩荒田翻成了松软的黑土。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年凑过来,盯着李铁头沾满泥的裤脚:“将军也种地?”李铁头抹了把脸上的泥,笑出两排白牙:“仗打完,我就是农夫。但若有人抢你粮食——”他拍了拍腰间的断刀,“我必提刀回来。”

当夜,随州的村头亮起了火把。

农夫们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互相传递着话:“将军都下地了,咱们还怕啥?”消息像长了翅膀,隔天便飞到邻村,“护田队”的旗子插遍了江北。

帅府的议事厅里,诸将围着地图争论。

“大帅,襄阳城防松懈,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偏将王雄拍着桌案。

辛弃疾指节叩了叩地图上的“襄阳”二字:“民心虽正,民生未复。我大军压境,百姓既要供粮又要避战,反添负担。”他望向李铁头,“铁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