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脚步声、喊杀声、冰裂声混作一团。
辛弃疾杀到帅帐前时,后阵突然传来惊呼。
他回头望去,李铁头的断后队正陷在冰窟窿里——金军早凿了冰眼,落水的士卒扑腾着,冰面越裂越大。
“大帅!您先走!”李铁头挥刀砍翻两个金兵,肩头的血喷在冰面上,“末将给您断后!”
辛弃疾想冲回去,金手指却突然轰鸣。
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左挪三步,右闪两步,竟绕开所有薄冰,直扑伏兵统领。
玄铁剑寒光一闪,那统领的人头便滚进了雪堆。
“结绳连人!一个一个拉过来!”他吼着,挥剑劈开挡路的金兵。
李铁头的刀越来越慢。
他身上挨了七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最后他攥着敌将首级,踉跄着退到冰边,望着辛弃疾的方向笑了:“大帅……末将没给敢死军丢脸……”话音未落,冰面“轰”地裂开,他整个人沉了下去。
辛弃疾扑到冰边,只捞到半块带血的衣襟。
他攥着那布片,仰头长啸,声音像要撕碎阴云:“此血,不白流!”
战至五更,汉水北岸的三屯已插满宋军旗帜。
辛弃疾立在最高处的望楼上,望着东寨方向未灭的火光——金军残部正据守那里,做最后的顽抗。
范如玉捧着热粥上来时,见他腰间的剑还滴着血。
她将粥递过去,轻声道:“阿柳的鼓槌断了三根,血把鼓面都浸透了。她说,今儿的鼓声,能传到汴京。”
辛弃疾喝了口粥,暖意从喉间漫到心口。
他望着东寨方向的阴云,握剑的手紧了紧——更硬的骨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