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敬咬了咬牙,趁着夜色溜出军营。
走到江边时,正遇着一队民船北上,船工们唱着新编的《斩使曲》:一剑寒光破胡云,万古山河待归人......
他混进商队,把密信塞进剖开的鱼腹。
船行至江心,他望着南岸忽明忽暗的火光——那是百姓在焚香祭军,香烟飘得老高,像要把天烧出个洞。
大人,该换船了。船家的吆喝惊醒了胡元敬。
他裹紧斗篷,望着渐远的军营,心里泛起冷意:主和派若要制辛弃疾,必然要下狠手......
此时的辛弃疾正立在高处望南。
雪停了,江南方向的火光连成一片,像撒了把星星在地上。
他闭目运起金手指,只觉有热流从脚底升上来——那是民心。
士绅里动摇的三成在犹豫,百姓里九成红了眼要战,更北边的河北遗民,竟有暗流在地下涌动,像春汛前的冰河。
戴明远。他转身时,披风上的雪簌簌落,备马,我要亲赴庐州前线。
千里外的汴京相府,完颜守贞正站在雪中。
他手中的令符突然地裂开,裂纹像条蛇,从字中间窜到边缘。
墙外传来三声轻咳——那是暗卫的信号:宋军檄文已传八州,百姓皆言杀金使,雪国耻
他望着裂开的令符,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汴梁城见过的景象:那时他还是个孩童,跟着父亲逛街,看见说书人讲岳武穆的故事,百姓们哭着往字旗上吐唾沫。
此刻他终于明白,男人心里那团火,从来就没灭过。
五日后的清晨,营门外的探马正揉着眼睛打盹。
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铁链相撞的脆响。
他眯眼望去,只见一队官差打着枢密院的旗子,后面跟着十辆囚车,车栏上的铁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