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是!一个圆脸的降卒突然站起,我投南时,是夫人亲自给我裹的伤!
若有人说我们降卒有异心,老子先撕了他的嘴!
众人应和声里,范如玉将最后半碗粥喝完。
她起身时,炭炉里的火星地炸开,映得众人眼底发亮——这团火,比昨夜的更旺。
暮色渐沉时,赵承恩被召入帅帐。
他进帐时靴底沾着雪,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报火油存量。辛弃疾靠在胡床上,眼睫垂着,像是要睡。
回帅,前日军需处领走五石,昨夜演训用了三石,现存二十一石七斗。赵承恩声音洪亮,脊背挺得笔直,唯在说到油库重地,从无外泄时,喉结快速动了动,右眉尖轻轻挑了挑。
辛弃疾闭着的眼忽然睁开:赵都头今日语速比平日快了七分,这类虚字用了九次。他指尖敲着案几,你在怕什么?
赵承恩额角渗出细汗:卑职...卑职见帅操劳,心下不安。
那你可知,燕山火工有字令?辛弃疾突然问。
赵承恩浑身一震,片刻后才道:卑职幼失怙,不记旧事。
好个不记旧事。辛弃疾笑了,我只说字令,你怎知是?
帐外忽起大风,吹得帐帘作响。
赵承恩的脸瞬间煞白,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个模糊的字。
三更时分,汉水断崖被夜色浸得发黑。
岩生拖着残臂,装成巡夜卒在崖顶晃悠。
他每走几步就咳嗽两声,声线粗哑:火器营不得擅入禁地!
暗处,李二牛带着死士伏在崖边的灌木丛里,弓弦上的箭簇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