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远的笔尖在纸页上疾走,墨香混着血腥味漫开。
当贞字令下,心火自焚几个字被损????哭着吐出来时,辛弃疾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三日前截获的密信里才有的暗号。
他扫过将校队列,见有人攥紧了腰间刀柄,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喉结上下滚动。
带下去。他挥了挥手,李二牛立刻押着三人退向校场角落。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孙????颤抖的脊背上,像道判了死刑的光。
各位。辛弃疾转身,目光扫过三百将校,白鸦卫能渗透到我军帐下,是谋之过。他抬手按在胸口,但某今日立誓:凡真心抗金者,某以命相护;凡暗通敌寇者,皆以刀相迎。
队列里传来零星的愿听帅令,声音细弱,像风中残烛。
辛弃疾不动声色,余光瞥见戴明远捧着比对好的供词过来——那纸页边角被翻得发毛,上面用朱笔圈了两个名字:王承志、陈九郎。
戴参军,他压低声音,把昨夜将校们的话再抄三份,送夫人帐中。
戴明远会意,袖中纸页窸窣作响。
与此同时,后营的草垛旁飘起棉絮。
范如玉裹着青布裙,坐在矮凳上穿针引线。
她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灰布,岩生拄着木拐蹲在旁边,断臂处的布带渗着淡红——昨夜他替新降卒挡了块飞石,伤口又崩开了。
夫人,有个穿皮袄的降卒凑过来,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我等...我等曾跟着金狗打过宋军,元帅真不记仇?
范如玉的针在布面上顿住。
她抬头,看见二十余双眼睛挤在草垛后,有年轻的,有沧桑的,眼底都浮着层怯。
岩生突然用独臂撑着站起来,木拐在雪地上敲出声:我也当过金狗的卒子!
上个月还在徐州城墙上射过宋军。
可辛帅没砍我脑袋,反而给我治伤,让我管炊房。他扯下断臂处的布带,露出狰狞的疤痕,我自己砍的——明志!
草垛后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范如玉放下针线,起身走向营前高台。
她接过亲兵递来的火把,火舌舔着枯枝,在冷风中噼啪作响:今夜,我以火为誓——她举起火把,火光映得脸膛发亮,凡愿归正者,持此火把回营,过往不究!
岩生第一个瘸着腿走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