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炉上的陶壶,耳中数着更声——一更,二更,三更梆子刚响,喉头突然涌起股腥甜。
他猛地捂住嘴,三声短咳,接着一声长喘,正合着白鸦传讯的调子:蔡州可图,粮道已断......
芦苇荡里,李二牛的刀尖挑开片芦苇叶。
他看见道白影贴着营墙溜过来,月光下那人身形纤细,倒像个女子。
白影在帐外停住,从袖中摸出短刃——刃身淬着蓝光,映得他面白如纸。
药已得手。白影的声音尖细,像新磨的针,速报完颜大人......
话音未落,芦苇荡里腾起片黑影。
李二牛的铁胎刀架在白影颈侧时,死士们的长戟已围住了他三步之内的所有退路。
白影的短刃落地,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眉毛细长,眼角点着颗朱砂痣。
白鸦?辛弃疾掀帘而出,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泛着青。
他望着少年耳后那枚金质鸦形坠子,嘴角扯出冷硬的弧度,你用家人要挟忠良,可知忠者之心,断肢裂骨亦不改?
辛帅小心!
嘶哑的嘶吼混着风声撞进耳朵。
岩生拖着残臂从暗处扑来,断臂处的布带早被挣开,血珠子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上拖出条暗红的线。
他扑向俘虏群里个灰衣汉子,双手像铁钳般扣住那人脚踝:他袖里有刃!
李二牛的刀背敲开灰衣人的袖口,三寸短刃地掉在岩生脚边。
灰衣人骂了句契丹话,抬脚去踢岩生的头。
岩生偏头闪过,却死死抱住他的腿,血污的脸贴在泥地上,咧嘴笑:北人......亦可为南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