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治军过苛,致士卒生怨!”李二牛脖颈通红,“求大人治罪!”
“严非恶,苛非心。”辛弃疾抽出腰间短刀,“你若真有罪,该罚的是我。”刀光一闪,麻绳应声而断。
李二牛眼眶瞬间红了,他跟着辛弃疾南征北战这些年,头回见他对下属这样软和。
“从今日起,‘赎罪簿’改‘功勋册’。”辛弃疾举起檀木匣,“每战一功,记于名下;战后授田授籍,子孙永为宋民。”他望向张铁柱,“王阿爹的盐钱,我烧了;你们的旧账,我也烧了——”他取过火折子,“但今日这把火,要烧出个新前程。”
火舌舔过簿页时,营外忽有北风卷起雪幕。
李二牛突然吼了一嗓子:“愿为辛公死士!”百余人跟着喊,声浪撞得营旗猎猎作响。
辛弃疾望着这些还沾着泥的粗手举向夜空,恍惚看见三万降卒披甲北上,黑甲上的雪被刀光映得发亮,旗上“死士营”三字猎猎生风。
是夜,他在军帐里铺开新册。
烛火摇晃,照得“兵不在顺,在可用;将不在威,在可信”几个字忽明忽暗。
刚写完最后一笔,窗外风雨骤至,“啪”地吹灭了烛芯。
黑暗里,他摸着案上的死士营旗,低笑一声:“你道兵心已散?不,它只是被尘掩——今日我拂尘见刃,明日可断敌颈。”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快马嘶鸣。
报信的小校在雨中喊:“大人!临安急报——钦天监奏‘荧惑守心,主刀兵起’!”
辛弃疾推开帐帘,雨丝打在脸上。
他望着东南方阴云里忽隐忽现的星子,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玉牌——那是孝宗亲赐的“北伐筹备”印。
“刀兵么?”他喃喃道,“该来的,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