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应募的册子又厚了。书吏捧着木匣进来,今日新增三千,连江州的猎户都带着弓箭来了。辛弃疾翻开册子,见姓名栏里歪歪扭扭写着王铁柱张狗剩,最后一页是个墨点——某个不识字的庄稼汉按的指印。
他指尖抚过那些粗糙的字迹,喉结动了动:告诉他们...等收了蔡州,我请他们喝庆功酒。
杭州的妇助会里,范如玉的指尖被绣针戳出个血珠。
她望着堂下百来个妇人——有官宦家的娘子,有市井的厨娘,此刻都低头穿针引线,麻线在冬衣里穿梭如蝶。
绿芜掀帘进来,袖口沾着炭灰,凑到她耳边低语:吕文渊的旧部混进东市,今夜要烧药库。
范如玉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药箱。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箱的封条——是新的,里面只有半袋艾草。把真药分藏到城南王婶家、西巷张嫂的米仓,她轻声说,每处留两个药箱做样子。绿芜点头要走,她又补了句:告诉姐妹们,今夜带湿棉被。
子时三刻,东市药库方向腾起火光。
范如玉提着灯笼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妇人,每人怀里都抱着浸水的棉被。
火势借着北风往四周蔓延,药库的木门被烧得噼啪响,可当她们掀翻伪装的药箱时,里面只有烧焦的干草。搬真药!她喊,火苗舔到衣袖,她扯下外袍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继续往马车上堆药箱。
天快亮时,火灭了。
范如玉站在焦黑的药库前,鬓发散乱,衣襟上还沾着草屑。
有妇人递来热粥,她刚要接,忽听街角传来童谣:辛公有将,范氏有光;男战北地,女守后方。她抬头望去,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蹦跳着唱,雪地上的脚印像串梅花。
同一夜,汴京郊外的破庙漏着月光。
夜枭蹲在梁上,望着堂下三个黑衣人。
中间那个摸着耶律元亨的遗信,信纸上的血渍已经发黑:你们说这是黑水营的信物?
耶律将军临终前托付的。夜枭压着嗓子,声音像刮过瓦砾的风,他说...蔡州的守军都是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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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突然抽刀抵住夜枭的咽喉:你怎么知道?
我在金营当细作时,听过完颜守绪的酒话。夜枭盯着刀刃上的反光,他说精兵都调去河北了,防着南朝虚张声势。
刀慢慢收回去。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帛,边角还带着焦痕:这是边关布防图残卷,蔡城西门年久失修,颍水正月浅可涉...你最好没骗我们。
庐州行辕的烛火亮了整夜。
辛弃疾铺开那卷残图,朱笔在二字上圈了又圈。
他闭目,脑中浮现出祖父临终前的脸:兵不在多,在能用。百万兵马在眼前列阵,蔡州的位置突然亮如星火——断其右臂,直取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