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临安宫城的东暖阁里,李守忠捏着茶盏的手有些发颤。
他奉孝宗密旨探视北伐筹备司,却见辛弃疾伏在案上,五策草图铺了满地,烛泪在《江西屯田图》上积成琥珀。
更漏敲过三更时,辛弃疾突然闭目喃喃:盐流则财动,财动则兵兴......蔡州可图。
李守忠倒退半步,靴底碾到一张草图角。
他俯身捡起,见上面用朱笔写着先取中原腹地,正是当年《美芹十论》里的句子。
当夜,北固亭的江风卷着雪粒打在辛弃疾脸上。
他扶着栏杆,望着江潮如万马奔腾。
盐税已活,屯田初成,民夫将集,谍网待张,唯兵制未立——祖父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兵不在多,在能用。他闭目,百万兵马在脑中列阵,如沙盘上的棋子,忽然蔡州的位置亮如星火。
先取蔡颍,断其右臂。他对着江涛低语,手中烛火忽被风扑灭。
黑暗里,他摸着腰间软鞭的藤纹,仿佛又触到祖父的温度:你道百日太短?
不,它已足够——让我五河入海,直灌北都。
雪停时,张大脚押着粮车出了临安南门。
他裹着辛弃疾送的狐皮大氅,腰间别着那道官盐平卖的令箭。
过九江渡时,船工望着满江星子嘀咕:这雪下得邪性,往年这时候该回暖了。张大脚拍着粮车笑:等把粮送到江西,让那些降卒吃饱了,看谁还敢说咱们南人......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里传来狼嚎。
张大脚手按刀柄,见林边雪地上有半截断箭,箭头沾着暗红——像极了金军惯用的三棱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