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辛弃疾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尖微动——夜半更声刚过,宅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瞳孔微缩,那声咳嗽沙哑中带着撕裂感,与老哑巴竹筒里元亨已入宋境的声线分毫不差!
老哑巴。他压低声音。
老哑巴立刻掏出特制竹筒,将一端对准门缝,另一端凑近嘴边,模仿着蒲察九鼎梦呓的语调:......王柢已许,只待兵符......
宅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辛弃疾猛地起身,酒盏掉在地上——透过窗纸,隐约可见一道黑影撞翻了桌案。
破门!
秦猛的刀背砸在门上,木屑飞溅的刹那,辛弃疾看见个蒙面人正往梁上爬,左耳缺了一角。
他甩出腰间软鞭,地缠住那人脚踝,蒙面人重重摔在地上,匕首地弹到墙角,刀柄上黑水营三字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耶律元亨?辛弃疾扯下他的面巾,对方左眼下方有道旧疤,与情报里契丹贵胄的特征吻合。
辛大人好手段。耶律元亨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可你破得了我,破得了完颜相公的局么?他指缝间漏出半张密信,王柢掌殿前司之日,便是瓜洲渡献与大金之时——宋军若追,伏兵尽歼;若退,三州尽失!
辛弃疾展开密信,襄阳、庐州、建康的标记刺得他眼疼。
更底下压着张地图,三州让渡四字用金粉描边,在烛火下晃得人心惊。
你当我大金只靠刀兵?耶律元亨突然笑了,南朝的官儿们爱钱、爱权、爱那点虚浮的体面——赵元朗收过我二十箱北珠,胡三秤替我誊过八道假诏......
偏殿的烛火熬到五更。
宋孝宗捏着密信的手在抖,二字几乎被指甲戳穿:辛卿平叛有功,朕欲升你为江南东路安抚使。
陛下!辛弃疾突然叩首,额头抵着金砖,此贼可擒,内应未清。
赵元朗、胡三秤之流若不伏法,金人的谍网便如野草,烧了一茬还有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