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跪在丹墀下,范如玉立在他身侧,沈十二捧着《笔迹对照图》候在廊下。
孝宗指了指竹筒。
老哑巴的录音器转动起来,元亨已入宋境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虞允文猛地站起,朝服上的金鱼袋撞在桌角:此人为真,恐已潜伏十数年!
韩元吉刚要开口,范如玉轻轻咳嗽一声。
沈十二捧着图卷上前,展开处,天庆七年边市弛禁的字迹交叠如刃。
范如玉取过御案上的朱笔,在重叠处点了个红点:和者,口禾也,非心合。
今有契丹遗臣混于金使,岂止乱宋?
亦欺金主。
殿内静得能听见雪落瓦檐。
韩元吉的胡须抖了两抖,终究没说出二字。
是夜,辛弃疾立在钱塘江畔。
江风卷着湿气扑来,他摸出怀里的辽东布碎片,指腹蹭过二字——墨迹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
你道替身已灭?他对着江涛低语,不,它只是换皮重生——真正的元亨,还在临安某处,等着我敲响他的门。
城西深巷的老宅里,蒙面人将最后一页名簿投进火盆。
火光映出他左耳缺了一角,与白日里蒲察九鼎总摸的位置分毫不差。
火星溅在窗纸上,他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女子的询问声:可曾见过这种松脂?
北地来的,混着麝香...
蒙面人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抓起案上的匕首,刀柄上刻着黑水营三个字,在火光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