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狼入羊群,眨眼间制住了门房。
账房里,老吏正往账本上涂浆糊,想毁了私放盐引的记录,冷不防被人从后按住肩膀:老丈,您这手糊账的本事,该去太学教算学。牛大喉扯过账本,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江北某商的名字,嘴角勾起冷笑。
通州湾的官仓更险。
林知白举着黄绢冲在最前,却见仓后树林里人影攒动——是吕府养的白鹞子,专干截杀查账官的营生。
箭矢破空而来时,绿芜早摸出青囊里的竹筒,对着林子猛吹。
药烟裹着薄荷香散开来,白鹞子们捂着喉咙踉跄,箭簇纷纷坠地。
等牛大喉带人冲进去,仓里的盐包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压着半块吕府的私印。
五更天,三州仓印被装进檀木匣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范如玉站在辛府门前,看着快马送来的封条——杭州仓封条上有牛大喉的指印,通州湾的染着淡淡药香。
她摸了摸袖中辛弃疾的《盐政新策》抄本,那纸页还带着他腕间的墨香。
次日早朝,吕文渊的青袍被扯得皱巴巴,冲进政事堂时连靴底都沾着泥:辛元嘉无诏擅夺仓廪,形同兵变!他拍着案几,唾沫星子溅到宰执的朝服上,这是要逼反盐商!
要乱我大宋根基!
宰执们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作答,便见辛弃疾捧着檀木匣稳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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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官服虽齐整,眼下却挂着青黑,倒像连夜走了三百里路:吕侍郎说臣?他打开木匣,三枚铜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代管七日,依陛下密诏行事。他又抽出一叠账本,这是三仓旧吏私放的盐引,共三千余引,去向......他指尖敲了敲账本上二字,吕侍郎可愿细查?
吕文渊的脸瞬间煞白,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爆开。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嘶的喘气声。
三日后开坊售盐。辛弃疾又取出《信盐坊章程》,价定为旧市七成,百姓持安民约者优先购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