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引线穿心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511 字 4个月前

晨钟撞破临安城的薄雾时,辛弃疾已在东华门外候了半个时辰。

他望着宫墙下浮动的青灰色云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酒瓮——那是范如玉昨夜亲手塞给他的,瓮底待天命三个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辛大人。身后传来低唤。

转头见是太常寺的老典簿抱着笏板,正欲行礼,却被辛弃疾虚扶了胳膊:老丈怎的也来早朝?

吕侍郎昨儿个递了紧急奏疏,说两淮盐政生乱。老典簿压低声音,眼角瞥向不远处的朱门,您看那穿绯色朝服的,户部的、御史台的,今早都来得格外齐整。

辛弃疾顺着他目光望去,果然见吕文渊立在宰执班首,月白锦袍上绣着的云鹤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那人身侧几个御史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向自己,像是一群候着啄食的寒鸦。

景阳钟第三响未落,金殿朱门洞开。

孝宗赵昚扶着御案起身时,龙袍下摆扫过鎏金香炉,青烟里飘出沉水香的苦甜。

吕卿有本启奏。

吕文渊跪行两步,袍角在金砖上拖出沙沙的响:臣启陛下,两淮盐课本就因灾年难征,辛弃疾身为两浙西路监司,竟于昨夜擅启通州盐仓,煽动盐丁围堵臣宅。

盐仓乃国之根本,若人人效此,恐生大乱!

他话音未落,参知政事周必大已拍了下玉板:辛大人素以忠直着称,此事必有隐情。

隐情?吕文渊突然拔高声调,从袖中抖出一卷染血的布帛,这是臣宅门房昨夜被砸伤时的血衣!

陛下请看,这些盐丁举着劈柴刀,口口声声要拆了狗官的院子——此等乱象,难道不是监司失察之罪?

殿中霎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辛弃疾垂眼望着自己腰间的银鱼袋,听着那些的词句像利箭般攒射过来,直到孝宗轻咳一声:辛卿,你可有话说?

他这才抬首,目光扫过丹墀下紧绷的人群,忽然笑了:陛下,臣确实去了通州盐仓。

因有盐丁来告,说三年未领饷银,连甲胄都卖了换盐米。

臣查仓时见,官盐账册记着调往两淮,可两淮盐司却无接收记录——这中间少的三成盐,究竟去了何处?

一派胡言!吕文渊拍案而起,两淮灾荒,臣调余州盐课补额,本是平准均输的古法!

既云调度失据,不如设盐政清查使,彻查三年盐引流向。辛弃疾向前一步,腰间酒瓮撞在朝靴上,如此既可正视听,也能安军心民心。

金殿里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尽的噼啪声。

孝宗捏着玉镇纸的手顿了顿:此差需得谨慎......

臣保举辛弃疾!吕文渊突然跪地,额头几乎触到金砖,他素以明察着称,由他主理,必能还两淮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