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载硫磺北运,何故?他从怀里掏出本残页,这是通济号去年十月的运单,写着北运粮米五百石,可金人的硫磺,倒比米还多!
还我清白!岸上的呼喊声震得江雾都散了。
陈廷珪的官轿刚到码头,就被人群围了个严实。
他望着吴明远脚边的三枚铜钱,又瞥见江面上御史台的官船正挂着黄旗驶来,喉结动了动:封船!
彻查!
铁箱被撬开的瞬间,硫磺的呛味混着硝石的苦涩弥漫开来。
最底下那卷辽东马契展开时,沈怀恩的官靴地碾碎了脚边的铜钱。
他望着陈廷珪颤抖的手指,忽然笑了:好个辛元嘉,你以为赢了?他转身钻进轿中,对着心腹耳语,速去临安,告诉虞相......
当夜,衢州城外的酒坊里,辛弃疾将《御金三策》第二十七页封入竹筒。
月光透过糊着旧纸的窗棂,在三钱可压千钧舟几个字上投下银斑。
吴明远捧着密笺冲进屋,烛火被带得晃了晃:大人,沈怀恩密奏临安,说您勾结盐枭......虞相要派黑鹞子南下......
他要权,我便给他看权从何出。辛弃疾抚着竹筒笑出声,窗外江风卷着潮声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远处传来桨声,一叶小舟正载着账册副本,往鄂州方向悄然行去。
酒坊后的江滩上,一只玄色信鸽扑棱棱飞起,爪上系着的密信被月光照得发白。
北方的夜空里,有星子忽明忽暗,像极了黑鹞子玄色斗篷上的暗纹——他们正乘着快船南下,昼伏夜行,离衢州,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