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如玉站在他身侧,望着信笺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忽然攥紧了帕子:若金人识破是计?
耶律用的是辽东松烟墨。辛弃疾将信笺递给亲兵,北廷见了这墨,自然信图是真。
且错图七处,水寨位置、粮道数目皆合常理,唯关键一处颠倒——太像真图,反教人生不出疑。他手指抚过栏杆上的铜纹,他们以为得了我江防虚实,实则我已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话音未落,江风卷来急促的马蹄声。
周海蛟的亲卫策马冲上江楼台阶,喘得说不出整话:探...探哨回报!
金军前锋已调头西移,似...似要攻簰洲!
辛弃疾望着北方翻涌的云,嘴角终于勾起半分冷硬的笑。
这时又一骑从雾中冲出,来者是光州急报的秦猛,铠甲上还沾着淮北的尘土。
他滚鞍下马,抱着军报单膝跪地:大人!
光州再奏——金军主力滞留淮北,似因江防图有异,迟疑未进!
江楼的风掀起辛弃疾的衣袍,他望着铁匣里刚写就的《御金三策》第十六页,敌以谍窥我,我以谍窥敌;错图南飞,真势北压几个字在烛下泛着墨香。
远处传来金鼓闷响,不知是江涛拍岸,还是北军的马蹄声渐近。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铁匣,目光穿过层层雾霭,落在更北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理想,有破碎的山河,此刻正随着一卷错图,慢慢转动命运的齿轮。
江楼外的江雾未散,秦猛铠甲上的淮北尘土还沾着晨露,便已单膝跪到辛弃疾跟前。
铁匣里《御金三策》的墨香混着他急促的喘息:大人,光州急报——金军主力滞在淮北,说是得了咱们的江防图,反而不敢轻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