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言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她将茶盏推到耶律元亨手边,不过这回,先生是——北廷要知你活着,才信图是真。
耶律元亨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喉结动了动。
他早听说辛夫人出身官宦,却不想这女子说起兵法来,比许多武将更利落。
薛三秤那边,我已命他密报北商旧友:耶律被捕,然图已传出。
范如玉指尖轻点案上供状,再放一小舟载图北去,伪装成你手下死士逃亡——北廷若派船接应,自会从尸首怀里取走图卷。
辛弃疾从袖中摸出枚铜哨,抛给岩生:选十骑埋伏赤矶山崖,见北船取图,便吹响箭报信。岩生攥紧铜哨,甲叶在暗处泛着冷光,应了声便退下。
周海蛟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江水的潮气:末将选了艘快船,配两名死士。
行至半江,若遇北船,便战败投江,图卷用鱼鳔封了藏在怀里。他粗黑的手指抹过船桨般的厚唇,那俩兄弟是江州水鬼出身,沉江半柱香都不带喘气的。
辛弃疾将檀木匣递给周海蛟,明日寅时出发,切记要让北船瞧着是仓皇逃亡
三日后的清晨,岩生的马蹄声撞碎了江雾。
他翻身下马时,甲衣上还沾着露水:大人!
赤矶山北五里,果然有艘黑帆船接应,取了图卷便往北急返!
辛弃疾站在江楼栏杆边,望着江心翻涌的白雾,脑中如过电影——金将完颜亮素好大喜功,见江防图上南岸有寨、矶头重兵,必定要避其锋芒,改道西进,选簰洲湾渡江。
可簰洲湾水浅多沙,入秋以来水位降了三尺,千艘战船挤进去,怕连船底都要擦着江底的碎石。
他提笔在信笺上疾书:一报临安,密令鄂州军增防簰洲;二令周海蛟,于簰洲暗设浮桩,夜布渔网——待金军舟船困在浅滩,便是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