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茶烟压霜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428 字 4个月前

夜宿山民茅屋时,绿芜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是她前两日借送羹汤之机,在转运司账房抄下的税册副本。

茅屋里点着松油灯,灯芯噼啪炸响,辛弃疾就着微光翻页,过目不忘的本事在此时显了真章:淳熙三年,建昌军报霜冻减产三成;四年春温比邻州高两度,却又报虫灾免两成......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江西气候录》,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游走。

绿芜添了把柴火,见他突然停住,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建昌军这四年,灾损报免的总量,比邻州多出五成。

可茶商交的润笔费勘帖钱,倒比原额多了七成!

大人是说......绿芜压低声音。

有人借灾损之名,行贪墨之实。辛弃疾将税册往桌上一扣,明减暗增,怕是转运司那位孙景元的手笔。

与此同时,江州辛府后堂的炭盆烧得正旺。

范如玉捏着绿芜的密信,指尖在树皮充水建昌军异常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窗外传来更漏声,她抬眼看向缩在椅角的徐九章——那衙吏的靴底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转运司溜出来。

徐都头,令堂的咳疾可好些了?范如玉端起茶盏,前日我遣人送了长白山的野山参,该够熬半个月的药。

徐九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他记得上月母亲咳血,是辛夫人派了府医连夜来瞧;儿子在州学的束修,也是辛府悄悄补上的。

此刻后堂暖香浮动,他喉间发哽:夫人待我徐家的恩,九章没齿难忘......

我只要一样东西。范如玉将茶盏推过去,去年的茶引抽分总簿

徐九章的手在袖中攥紧。

他知道那总簿里记着转运司私设的,更记着孙景元提留的三成茶税——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

可当他想起母亲喝药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儿子捧着新书时发亮的眼睛,终于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这是我偷抄的残卷,总簿正本......在孙使君的暗格里。

范如玉展开残卷,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孙使君提留三成润笔费每引二十贯,字迹歪歪扭扭,显是深夜偷抄的。

她将残卷收进妆匣,抬眼时目光温和:明日起,令郎的束修由我按月送,令堂的药,府医每日来诊。

小主,

三日后的州衙大堂,茶烟缭绕。

孙景元穿着酱色团花锦袍,端着茶盏的手在案上轻叩:辛安抚放着军国大事不理,偏要纠缠这茶税琐事,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