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庄头的鞭子又要落在一个包衣身上时,张重阳忽地站起来,脸上挤出卑微讨好的笑容,他躬身道:“庄……庄头老爷,小的有法子治这乌米。”
庄头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冷冷地盯住张重阳,他双目如刀从他脸上刮过,带着怀疑:“你?你个尼堪奴隶懂什么?”
张重阳心头一紧,但话已出口就没有退路。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讨好道:“回老爷,小的在昌平就领着佃户种地,见过多次这毛病。这黑穗子是病,会传染的,光着急没用,得按法子来……”
他咽了口唾沫,害怕对方没耐心赶紧接着道:“首先得赶紧把地里所有长了黑穗的秧子连根拔起来,不能留在地里,再挖深坑埋严实了,不然风一吹,那黑粉飘得到处都是,明年还得犯。”
庄头打人的手停了下来,眯着眼一时没说话,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张重阳接着说:“然后得在拔过病秧的地方撒上草木灰,最好再混上些石灰,这东西能压住地里的病气。”
“最后等处理完了,得赶紧补种。种子不能乱用,得挑那些饱满、没病没灾的好种子才行,小的……小的会选种!”
他一口气说完,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庄头。
庄头阴沉着脸,上下打量着这个敢站出来说话的包衣。
其实庄头他不懂农耕,这次入关他们大清劫掠了十几万百姓回来,上头命令很多土地都要开荒,他也是孝敬了内务府,给自己谋了个庄头差事,却没想到遭了这病灾。
他瞧张重阳说得头头是道,不像信口胡诌,眼下对这乌米他也确实束手无策,领催官又催得紧……
半晌,庄头冷哼一声,用鞭子指着张重阳的鼻子:“信你这尼堪一回!从今天起,这二十多个尼堪归你管,你就是这片的屯头了!要是这乌米没见好,地里的收成做不起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皮,挂在庄门口示众!”
张重阳闻言,心中先是一紧,连忙深深躬下身去一直磕头,声音颤抖:“是,是!谢老爷!奴才一定做到!”
崇祯十年二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