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子弟,纵有才智,不通经学,不明‘名教’,便难入仕途!即便偶有侥幸,也因无族援、无背景而难成气候。这,便是文化到政治的闭环!”
他指着那卷政令,痛心疾首:
“可如今,邓安他要做什么?科举!不问家世,只凭文章策论!这等于砸碎了我等垄断文化解释权、控制人才晋升的根基!
寒门、甚至黔首,若通文墨,竟也有机会与他蒯家子、蔡家郎同场竞技,乃至同殿为臣!长此以往,谁还敬畏士族?谁还需仰仗士族鼻息?”
“还有这六部制!” 蒯越接口道,声音带着讥讽。
“看似分工,实则是将他那套核心班底的权力制度化、固定化!
吏部掌铨选,给了陈群,此人重法度,岂会再如以往般看重门第?
兵权在周、谢之手,财权给了那无甚根基的冯芳,刑狱给了刚直不知变通的田丰,工巧之事给了沈括……我们呢?
就剩下个看似清贵、实则被架空的礼部?与蔡伯喈那老朽,还有那邓羲共享?这是明升暗降,是过河拆桥!”
密室陷入死寂。
兄弟二人都明白,邓安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中的正是士族赖以生存的核心利益。
他不是一个像刘表那样需要依赖士族才能统治的州牧,他是一个有着自己一套理念、一套班底,并且试图用超越时代的手段来重塑规则的“闯入者”。
他的天真,正在无情地冲刷着他们坚守了数百年的壁垒。
“他邓安能迅速平定荆州,靠的难道是这些新政?” 蒯越冷笑。
“起初靠的是杨再兴、秦琼之勇,周瑜之谋,以及……我蒯家等荆州大姓的默认与支持!没有我们稳定地方,提供钱粮,安抚人心,他岂能如此顺利接手荆州,并有余力北拒袁绍?”
蒯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错。他以为掌握了军队,推行了新政,就能无视士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