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个钢模,是用来干什么的?”
“浇……浇手榴弹的弹体啊。”葛老铁下意识地回答。
“对,浇弹体。”
周墨点点头,手里的炭棒在纸上飞舞,很快,一个立体的,带着预制破片槽的弹体剖面图就画好了。
他又在弹体外面,画上了钢模的轮廓。
“那你们再想想,咱们把滚烫的铁水,从这个口浇进去。”
他用炭棒在图纸顶端点了点。
“等铁水冷了,变成一个硬邦邦的铁疙瘩,它在钢模里头,咱们怎么把它拿出来?”
怎么拿出来?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他们之前用的砂型,浇完之后,直接把沙子模子敲碎,里头的铸件就出来了。
可现在这个,是钢模啊!
比里头的铸铁弹体硬多了,总不能把钢模给敲碎吧?
那弹体被结结实实地包裹在钢模里面,严丝合缝,怎么取?
倒?倒不出来。
敲?更敲不出来。
葛老铁抱着钢模,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光顾着高兴这钢模做得多漂亮,多精密,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顾问,你的意思是……”
葛老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没错。”
周墨在图纸上,沿着钢模的中心线,画了一道虚线。
“我们必须把它切开,分成两半。“
”浇铸的时候,用夹具把这两半死死地合在一起。“
”等弹体冷却了,再把夹具松开,模子一分,弹体不就掉出来了吗?”
他三言两语,就把“分型面”和“脱模”这两个最核心的铸造概念,讲得清清楚楚。
“这……”
“原来是这样!”
“我的娘嘞,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工匠们恍然大悟,一个个猛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羞愧,又从羞愧变成对周墨更加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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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顾问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好像永远能比他们多想十步,把所有问题都提前算得清清楚楚。
葛老铁那张黑脸,更是“腾”地一下涨成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护犊子的样,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丢人丢到家。
他讪讪地把怀里的钢模放到地上,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周顾问,是俺……是俺们想得太简单了。你别跟俺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劈成两半,咱们能浇出个铁壳子。可手榴弹里头是空的,得装火药啊!“
”这怎么弄?总不能浇个实心铁疙瘩,再用咱们这宝贝车床一点点往里掏吧?那得掏到猴年马月去?”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