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风洗尘

疯婆子抢过饭盒,摇摇晃晃坐在门口石狮子旁狼吞虎咽。

福叔却抄起酒精喷壶,把大院门口喷得满是酒气,嘴里还不停念叨:“晦气,真晦气!”

“福叔,您这狠心肠装得也太像了。以为我没看见?饭盒里净是肉菜,天天演这出不累啊?”陈塞男戳穿他。

“傻丫头,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这‘龙王庙’?咱院这么多年不招新人,你真以为是案子少、拨款砍半,萧老三舍不得花钱?”

“不然还能是啥?”

“你要是能学到你爹三分之一的心思,也不至于被调去人事当闲差。”福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谁说咱档案局没新人?凌萧,快过来认认福叔,咱这的元老,外号‘铁拐李’,现在管后勤。”陈皮的声音传来,还顺手给福叔递了杯茶。

凌枭乖乖站在陈皮身边,腼腆地喊了声:“李叔好。”

“哟,萧扒皮总算舍得放个人进来了!这小伙子模样真俊,眉眼咋瞧着有点眼熟?陈皮,老实说,这是你哪个亲戚硬塞来的?”福叔眯着眼打量。

“您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权力?萧老三亲自介绍的,留过洋,洋鬼子话溜得很。”

“哎呦,还是留洋的少爷!丫头,快让厨房加俩硬菜,给少爷接风!”

“得嘞!”陈赛男扯着嗓子喊,“南叔,加菜!”喊完跟撒欢的兔子似的跑进厨房,估摸着是去挑新鲜菜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往陈皮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油墨香,路过大堂时,凌萧的眼睛忍不住四处瞟。

几个年轻人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档案册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靠窗的角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正逗着架上的鹦鹉,嘴里念叨着“今日有肉吃”,惹得鹦鹉跟着学舌。

靠墙的空位摆着三张木桌,桌面擦得锃亮,想来其中一张就是给自己留的。

进了陈皮的办公室,凌萧的目光先被满墙的书架吸了去。

深棕色的木质书架顶到了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档案盒和旧书,书脊上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却透着岁月的厚重。

窗台摆着三盆茉莉花,翠绿的枝叶间缀着星星点点的白,清冽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冲淡了旧纸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