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东陵国事变

东陵国的都城落叶城,近日被一层浓重的白幔裹得密不透风。

宫墙之上悬着的白灯笼在风里摇晃,烛火透过薄纱,映得整座城都透着股子凄冷。

皇帝驾崩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死水,全城斋戒的谕令刚下满一月,永宁宫的梁柱间还飘着未散的檀香,却已压不住人心底翻涌的暗潮。

寝宫内,明黄色的帐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皇后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皇帝冰凉的手腕,指节泛白如玉石。

她膝头摊着一卷明黄圣旨,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传位于兰言儿,继朕之位,永葆东陵江山永固……”

“儿臣领旨。”

太子从地上起身时,玄色朝服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接过圣旨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触到圣旨边缘时微微用力,仿佛那不是一纸遗诏,而是握得住的天下。

目光扫过阶下跪倒的皇子们,有人肩头颤抖,有人死死咬着唇,唯有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淬了冰的刀锋,“诸位可有异议?”

最靠近他的三皇子刚要抬头,颈间已贴上一片冰凉——侍卫的长刀不知何时架了上来,刀刃压着皮肉,渗出血珠来。

他喉间滚出一声呜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儿臣……附议。”其余皇子见状,纷纷伏得更低,地砖上很快洇出一片片湿痕,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明日举行登基大典,普天同庆。”太子将圣旨揣进袖中,声音陡然拔高,“即日起,全城斋戒取消,大赦天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里,谁也没注意到,大殿角落的朱红帘幕正微微颤动。

“陛下,他……已经咽气了。”

穿侍卫服的青年人压低声音,指尖捏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垂首的宫人。

他望着帘后那个穿着青色素裙的宫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该走了。”

宫女的手指死死抠着帘幕的木框,指腹被粗糙的木纹磨得发红。

她透过帘缝望着龙榻上那具渐渐失了温度的躯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让我再送送他……若不是当年为了替他绵延子嗣,我怎会昏了头,将那个会下蛊的女人引荐给东哥……是我害了他,让他后半辈子浑浑噩噩,连朝政都懒得沾手……”

“都过去了。”

青年人的声音软了些,伸手想去拉她,“小殿下还在唐国等着,那是东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这皇城如今邪气森森,再不走,等太子回过神来,我们一个也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