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忽然意识到影大没接话,转头一看,只见自家老大背对着他,耳根竟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影二正想打趣,却被影大冷冷打断:“闭嘴,若让主子听见,撕了你的舌头。”
“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
影二悻悻地撇撇嘴,身形一晃,飞到另一棵树上,背对着影大坐下,小声嘟囔,“就知道凶我,冷面鬼……”
他没瞧见,影大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影二的性子他最清楚,跳脱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那双眼亮起来时像星子,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连带着那双腿,跑起来时矫健得像头小豹子……
这些,都是他从小到大看在眼里,刻在心上的模样。
本是一同长大的兄弟,不知从何时起,心思悄悄变了质。
那些寻常的打闹、并肩的值守,都成了心底疯长的藤蔓,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叫嚣着汹涌的思念。
影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只余下胸腔里闷闷的、带着微甜的胀痛。
夜色渐深,帐内帐外,各怀心事的人,都在这寂静的月色里,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太子府内……
“殿下,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屋里转来转去的,叮叮当当碰倒多少东西了?”
小厮德宝扒着门框,听着卧房里传来的窸窣响动,连声道,“可别又捣鼓您那些弹弓箭矢,前日打碎的琉璃盏还没跟皇上禀明呢!”
帐子猛地被掀开,太子李茂穿着寝衣,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瞎嚷嚷什么?本太子在琢磨事呢!”
他原地比划了个踢腿的动作,脚尖差点勾到旁边的熏笼,“你是没瞧见,沈小宝今日那记倒挂金钩,身子拧得跟麻花似的,脚面绷得笔直,那球‘嗖’地就飞进去了,绝了!”
德宝见他没闯祸,松了口气,苦笑道:“殿下,那是人家沈侍郎练出来的本事,您万金之躯,犯不着学这个。”
“谁说学不会?”
李茂梗着脖子,又试着抬了抬腿,结果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我看他就是腿长占了便宜!你说他那双腿,是不是比本太子的还长?方才我在镜子前比了半天,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德宝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殿下您是灯下黑了。沈侍郎生得匀称,肩窄腰细,显得腿格外修长,其实真论起来,未必有您的腿骨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