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乱臣贼子

玄烨端坐在炕上,脸色深沉,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大阿哥的眸光暗流涌动。

一室寂静之时,只听哗啦一声,满案的笔墨纸砚,成堆的奏折被玄烨掀翻在地。

笔洗笔山四分五裂,清水溅了一地,那些黄绫装裱的奏折一个个掉落在水渍中,方才写的朱笔批语渐渐融化,汇集了清水蜿蜒出一线夺目的鲜红,从凌乱的纸堆里缓缓渗了出来。

伺候的宫人连带着令窈母子呼啦跪了一地,高呼:

“主子爷息怒!”

大阿哥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抬头望向玄烨。

玄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鼻翼两侧的腾蛇纹微微拢起,已是气到了极处,他豁然起身,指着大阿哥道:

“朕早就知晓你生性凶顽,愚昧不堪,不明义理。但朕一直以为你纵有千般不是,于父子兄弟之间,总还存着几分天伦之情,血脉之谊。万没想到你居然存了如此歹毒悖逆的念头!”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骇人。

“倘果真依了你这混账所言,朕躬若有不测,你岂不是要效仿那篡汉的曹孟德,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而视你弟弟胤礽如那汉献帝一般?

似你这等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毫无人伦廉耻之徒,简直是乱臣贼子!天理难容!国法难容!”

“乱臣贼子”四字如骤雨时惊雷劈的大阿哥一片空茫,呆呆地望着玄烨,脸上惨无人色,唇瓣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手脚发颤,双腿一软禁不住扑通跪了下来。

玄烨捂着胸口踉跄往后一倒瘫坐在炕上,吓得令窈魂飞魄散,赶忙上前替他轻拂后背,凌厉目光往吓傻的赵昌等人身上一扫,呵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直郡王请下去!”

赵昌回过神来,一面吩咐人速去请太医,一面上前搀扶大阿哥。

大阿哥却是猛的一挥把赵昌推到一边,踉踉跄跄站起来,抬起手指颤巍巍向正在给玄烨端茶的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