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在儿子心中自然是圣明之主，千古一帝，但也不放锦上添花一次。”

他又是信誓旦旦接道，“叔祖要是知道了，必定感念阿玛仁慈，对阿玛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 玄烨冷笑一声，厉声问道：

“太子，朕问你，索额图所犯何罪？”

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一抖，伏在地上，支支吾吾。

“他，他也是一时冲动，未曾细想，怕也是受人怂恿教唆，听信了他人谗言罢了。”

砰地一声，玄烨将手里握着的书卷趴在炕几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西洋自鸣钟摆都装出咚咚声响，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指着太子道：

“保成！你给朕听清楚了，他索额图犯的是谋逆！是弑君！是逼宫！是十恶不赦诛灭九族的大罪！”

玄烨仰头闭了闭眼，只觉满心寒凉。

“自南巡路上那场动乱之后，朕问你，你可曾派过一个人来问问你阿玛，可曾受伤？可曾受惊？是否安好？

甚至就在刚才，你进到这清溪书屋跪在朕面前，口口声声为你那‘叔祖’求情，你可曾关怀过朕一句？问过朕一句是否安泰？”

他一步步走出书案，逼近瑟瑟发抖的太子。

“为了这个叛党逆贼，你哭哭啼啼，魂不守舍，甚至主动求到朕的跟前，为他百般开脱，歌功颂德。

保成，你睁大眼睛看看，竖起耳朵听听，他要杀的人是你的阿玛！是大清的皇帝！是你保成的君父！”

玄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

“而你，大清的皇太子，朕悉心培养三十余年的储君！你居然为一个曾经要杀了你父亲的人求情？

你心中可还有半点为人子女的孝道？可还有半点为人臣子的忠义？在你心里，朕到底还是不是你的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