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归和裴勇山成婚后次年便有了身孕,奈何养到四五个月没了,小产伤身,卧床养了一年才渐渐好转。
令窈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还让兰茵出宫去陪陪她,这才让她走出这份郁结,再不敢提让她回宫。
便是翠归想过来伺候,令窈也不点头答应,说小住可以,伺候就不用了,好好养养身子才是正经。
直到去年,翠归再次有孕,这对裴家而言是天大的喜讯,却也令人格外悬心。
偏巧又赶上玄烨准备南巡,裴勇山身为太医院院判,素来负责圣躬康健,按例必须随扈。
可翠归如今的情况,头三个月最是关键,经历过上次的打击,她心中恐惧不安可想而知,正需要丈夫在身边支持安慰。
玄烨体恤臣下,也曾开口让裴勇山留在京中,照顾好家眷便是。
然裴勇山此人医术精湛,性子却有些耿直,甚至近乎迂执。
他感念皇恩,更担心此次南巡路途遥远,圣体安危责任重大,若自己因私事留京,恐被有心人钻了空子,趁机在御前得脸,动摇他院判之位。
思虑再三,他还是将家中一切安排妥当,又厚着脸皮求了令窈的恩典,请兰茵再次过府照看陪伴,自己则毅然随驾南巡了。
令窈虽恼他不知变通,但也知他职责所在与那份担忧,更放心不下翠归,想着兰茵腿脚虽不便,但心思细腻,经验老到,有她坐镇裴家,既能安抚翠归情绪,也能提点下人,防微杜渐。
于是便顺水推舟,派人将兰茵送去了裴家。翠归与兰茵相伴十年,情同姐妹,见兰茵到来,那颗因自身有孕而夫君远行惶惶不安的心,总算安定踏实了许多。
裴勇山闻言那焦灼的脸上才绽出一丝笑。
“劳主子挂心,翠归她一切安好。前几日托了往德州这边运送药材物资的熟人捎了信来,说家中诸事妥当,她如今每日与兰茵作伴,一处吃用,说说笑笑。
精神好时,便去街上散散,透透气。闲来便为腹中孩儿缝制些贴身衣物。信中说她饮食睡眠皆好,胎象也稳固,并无不妥。让奴才也勿要过于挂怀家中,保重自身。”
这算是这些时日令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便是再不信佛,也是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裴勇山看了看四周,见幄帐周围一片寂静,帐内只有令窈主仆,便压低声音道:
“主子,有些事奴才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知会您一声,您心里也好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