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有些过分。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烛晕印染在雪地里一片淡淡暖黄,零星的落着鞭炮的碎屑,偶尔几声玩闹嬉笑一晃而过。
这样的年节之下处处都是一番热闹欢欣,连一向森严的深宫禁苑亦是松快几分。
但令窈知道明珠一党怕是如临大敌,乱成一锅粥了,特别是佛伦。
她勾了勾唇角,从手笼里抽出手,解开铜胎珐琅的手炉丢进一小块松柏,那极清冽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带着山林寒意的独特香气。
沁霜端了茶水点心进来,见她还在炕上候着,不禁笑道:
“别等了,大半夜的,主子爷怕是不来了,这冰天雪地的早些歇息吧,九公主那边都熄灯了。”
令窈忍俊不禁,知晓沁霜是在打趣她,摇头道:
“我哪里是在等他……”
还未说完,殿门吱呀一声,小双喜溜进屋内,掸了掸身上沾染的雪沫子,方朝西次间走去。
令窈见他来,伸手一指。
“我在等他。”见沁霜一脸茫然,也不多说,直接问小双喜,“如何?”
小双喜打个千儿道:
“天儿冷,外头又黑透了,瞧的不太分明。但直郡王确实是进了宫说是要给主子爷拜年,梁九功推脱说主子爷出宫去了,去哪里不知道。
直郡王便趁机向梁九功打听下午郭琇的事,梁九功也是一问三不知,直摇头,直郡王无功而返,怕是心里慌张,转头又去延禧宫了,一直待到宫门快要落钥才走。
另外就是平妃,宣妃,宜妃,德妃,荣妃这些妃位主子宫里都有人去拜年,德妃和荣妃直接歇下了,平妃见了自家人,其他的一概不见。
倒是宜妃大张旗鼓任由人出入,宣妃在宁寿宫,那些官眷直接去宁寿宫了,太后主子倒是受了拜礼,准备留她们用晚膳,却叫宣妃哄着都叫退了。”
他朝令窈一比划。
“主子您是没瞧见,今儿黄昏那会儿,东西长街上那可是真热闹!轿子一顶接一顶,走路的夫人格格也是一群一群的,珠环翠绕,锦绣成堆,比元旦后外命妇正经入宫朝贺那日还要喧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