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做的茶点,给主子爷送些去。
梅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走出昭仁殿。
不知哪里的白鹭振翅而飞,掠过飞翘的檐角,直入湛蓝的天际。秋风飒飒,吹得檐下铁马叮铃作响,一声声悠远绵长。
沁霜是在次日傍晚来的昭仁殿。
令窈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个遍,连声问着“有没有受伤”,反复念叨了三四回,倒把沁霜念得脑仁发疼。她笑着将令窈按在南炕上坐下:
“放一百个心,是赵昌将我关起来的,好吃好喝伺候着,我还想要是这样,等回头出来了都得长胖了。”
令窈无奈笑着嗔怪:“你呀,心总是这么大。”
“那能怎么着?整日唉声叹气,还是哭哭啼啼?”沁霜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奴才别的不懂,只明白若是主子爷关的人,那定是稳妥的。即便看在您的面子上,主子爷也断不会要了奴才的性命。”她得意的冲她眨眨眼。
说话间,忽听龙光门外有嘈杂的喧闹,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翠归见此快步走出殿外,打眼一瞧,见小双喜已经凑在门口小心张望。
“小双喜,外头出了什么事?”
小双喜忙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噤声,随即朝门外指了指。
翠归也趴在门框上往外望去,只见四五个宫人正抬着箱笼往北边去,不多时便见袁贵人携着贴身侍女走出咸和左门,也朝北而行。
翠归和小双喜互看一眼,小双喜立即猫着腰溜出门,脚步轻捷如燕,眨眼便到了咸和左门。他闪身进门,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又溜了回来,兴冲冲道:
“出事了!”
翠归正要细问,小双喜已一溜烟跑进殿内,朝令窈打个千儿,回道:
“启禀主子,方才主子爷下了口谕,命景仁宫的袁贵人即刻搬往荣主子的钟粹宫。景仁门那儿还添了两名侍卫把守,瞧着竟有几分软禁的架势,宫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惠主子身边的挽星还出来瞧热闹,一见侍卫来了,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令窈与沁霜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世事沧桑的喟叹。
虽然皇贵妃借着有孕躲避了惩戒,但玄烨断断不会高高拿起再轻轻放下,就算不为贵妃,也得看看钮祜禄氏众多在朝中为官之人的面子,遏必隆虽死,但子嗣旁支在官场根深蒂固,绝不是贵妃说的式微。
“如此看来,皇贵妃想要翻身怕是难了。”
沁霜也跟着叹了口气:
“争来斗去,到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我回来便听闻贵妃已被禁足永寿宫,如今皇贵妃又遭软禁景仁宫。眼下这六宫事务十有八九要落到惠妃肩上了。”
令窈笑了笑,将手中缝制了一半的孩童衣衫轻轻放入身旁的笸箩里:
“你们倒可趁此机会,去德妃那儿卖个人情。依我看,不出片刻,协理六宫的旨意便会送到永和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