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与皇帝的那段姻缘,也非她本心所愿。四阿哥于她不过是权力倾轧下的产物,不带丝毫爱意与期盼地来到这人世。
是她那段屈辱过往的果实,才刚刚在乾清宫血淋淋剖开自己的伤口,现在就看见这个她不愿看见的的孩子。德妃心中的愤懑,怨怼,以及她都未察觉的痛心汇成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站住!”德妃厉声喝止,眼底的厌弃毫不掩饰,“你乳母说得对,四阿哥还是少与我们这些人接触为好。”
言罢,拂袖离去。脚步匆匆,采苹只得小跑着跟上她。
四阿哥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德妃决绝的背影,半晌才轻声问道:
“为什么,我的生母这样讨厌我?”
乳母忙将他搂进怀里,柔声劝慰:
“奴才早说过,这世上最疼阿哥的便是皇贵妃啊。四阿哥,生恩不及养恩大,皇贵妃待您如珠如宝,她才是您的额涅。阿哥长大了,定要好好孝顺皇贵妃才是。”
她说着将四阿哥抱起来,穿过麟趾门往景仁宫走去。
四阿哥伏在乳母肩头,一直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摇摇欲坠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分毫,才轻轻转回头去。
令窈缓缓回到昭仁殿,梅子领着小荷立刻上前伺候她换衣裳,翠归在那里兀自絮絮叨叨:
今日可把奴才吓得不轻,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她一屁股坐在南炕下的脚凳上。
主子,您下次可万万不能这样了。方才见您要跪下,奴才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满脑子只想着,若真有事,便说是奴才做的,与主子无干。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
令窈忍俊不禁,翘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休要胡说。
她跟兰茵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当时我以为德妃怕事不来了,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好在那日长篇大论不是白费口舌,德妃果然舍不得这份帝王的亏欠。”
兰茵嗤笑道:“她素来如此,最喜欢铤而走险,搏个前程,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德妃深谙此道。”
令窈但笑不语,接过小荷奉上的茶盅,慢条斯理地呷着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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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向窗外,一树金桂已是含苞待放,想来不日便要满庭芬芳。忽的忆起初入昭仁殿那日,也是在秋日,内务府花房极有眼力见的送来桂花,满枝沉甸甸金灿灿的花,站在龙光门外都能闻到那馥郁的芬芳。
时至今日,院中的桂树已换了四茬,她在这昭仁殿,竟已住了四个春秋。
韶华易逝,转瞬匆匆,流光容易把人抛。
她望向在桂树下嬉戏的儿子,小家伙正骑在小木马上,挥舞着皮鞭,笑得恣意飞扬。
小双喜围着他打转,学着马儿嘶鸣,三四个人闹作一团。一抹舒心的笑意渐渐浮上令窈的唇角。她将茶盅轻轻放回炕几,转头对梅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