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只觉他目光灼灼烫在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晦暗难明,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又似一汪旋涡,要将她吸入其中,沉沦窒息。

巨大的陌生感让她心慌意乱,下意识地用力垂下眼睫,侧过头去,避开那令人心颤的直视。

这细微的避闪,如同无形的针尖,刺破了那层氤氲流动的纱帐。

玄烨捏着她手腕的指节,倏然间微微一僵。

仿佛被她的动作惊醒,也如同被自己指尖下那滑腻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少女馨香烫到。

他猛地松开手掌,力道之大,让令窈的手腕瞬间解脱,在冰冷的玉泉水中激起一小朵水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然起身,端直了肩背,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仓促和难以名状的僵硬,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昏黄的光晕中,他挺直的背影带着一丝狼狈和疏离。

“咳。”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轻咳突兀地响起,充满欲盖弥彰的意味。

玄烨不再看水中的那截皓腕,目光也刻意避开了她酡红似醉的脸庞,只沉沉地投向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那茶台上袅袅的香气仿佛瞬间失了温度,只余一室无声的悸动在暗流汹涌。

玄烨仿佛从一场短暂的迷梦中骤然惊醒,慌忙从腰带上扯下一只精巧玲珑的粉彩蝈蝈纹小瓷瓶,瓶身不过几寸,釉色温润,被明黄络子兜着。

他一把塞进了令窈手里。

“冰片油。”

随即连忙转过身,不敢看她,只盯着那跳跃的灯芯。

“先抹上,镇疼止热。明日再寻顾问行要些专治烫伤的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