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依奴婢看,用新鲜荷叶为君,佐以淡竹叶清心除烦,配伍生甘草、白茅根泻火解毒,甘缓滋阴,最是对症。若辅以莲子心少许,效果更佳。”

梁九功望向栖芷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感激:

“好好好,一切全仰仗栖芷姑娘了。顾谙达的意思,是主子爷午觉起身后呈上,这时间不知可还来得及筹备?”

栖芷胸有成竹:“谙达放心。此方药材皆是寻常之物,炮制便捷。便是即刻准备,立时呈上也绝无问题。奴才索性多熬些,谙达您和手下的人,也都喝上几碗消消心火。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熬上一大砂锅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主子爷那边,不妨就权作日常茶饮来喝,更是相宜。”

“如此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 梁九功连声感谢。

恰在这时,含雪走了进来。

甫一进门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梁九功那张带着几分谄媚讨好的脸。

含雪脸色瞬间一沉,那大宫女的倨傲和对低等太监的蔑视毫无掩饰地爬上眉梢眼角,微扬下巴,语带讥诮:

“梁谙达好生清闲,跑到我们这里闲打牙,上头主子爷可已散朝多时,这会子想必已回乾清宫了吧?”

她如今是敬事房明文擢升、正儿八经的乾清宫大宫女,连住处也已搬进了承露原先宽敞体面的房间。

尽管因杖责令窈一事间接招致圣怒,被顾问行申饬,但这二十余日她刻意低调避讳,未曾再往御前凑,加上家族势力周璇。

事情竟也渐渐平息,风平浪静。

这更助长了她的气焰,对于梁九功这等资历虽老却仍是“奴才的奴才”,愈发轻视,言语间毫无客气可言。

梁九功眼底飞速掠过一丝阴鸷的寒芒,脸上却瞬间堆起更加灿烂圆融的笑容,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

“含雪姑娘安好。这不,顾谙达体恤圣躬辛劳,特意嘱咐御茶房熬制降火药茶,奴才瞅着主子爷那边暂时也无传唤,便自个儿过来通禀一声,省得扰了主子爷清净。姑娘这是刚下值?”

含雪对他的解释置若罔闻。

高昂着头,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径直走向门口那张椅子上坐下。